包括宫中安贵夫被罚,她们也只是让周怡嘉暂避锋芒韬光养晦,先忍了这一时,免得做了出头鸟。

可若是女帝突然出事,依照现今的局势,隐忍了许久的周怡嘉必定不如周靖初这般能够取信于人,陶家就必须要有所行动了。

女帝要的就是他们行动。

与楚岚风夫妻两个说了许多,女帝也有些累了,她这伤虽说不严重,但终究还是挨了一刀的,故而大致说了一下部署后,便说要睡会。

楚岚风走出去,为了防止狗急跳墙,肯定不能直接告诉外头女帝重伤难治,得若有若无地传出一些风声,让人觉着真相是被自己猜出来的,才能取信于人。

因此,两人一出去,便吩咐人去“秘密”采购一些吊人精气的药材,然后又装出一副思虑颇深的样子来。

这事基本上除了女帝手下的叶书叶琴两个心腹,就只有楚岚风两人知晓,两人口风也严的很,连楚华蓥和常念两个小孩都瞒着。

常念也进去看过女帝一次,见她面色苍白嘴唇发青的躺在那,眼睛也是紧闭着的,心中那股自责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毕竟在他看来,女帝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的。

又想起了自己父君,常念小手紧攥着,一言不发地跑了出去。

他回了自己营帐,拿出纸笔,想了又想,还是写下了一封信。

将信递给观言,望着观言诧异的目光,常念板着小脸道:“我知道你有法子把这信送到我父君手里。”

观言沉默了一下,方才将信收好,朝着常念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他一出去,常念也是松了口气,他也只是猜测,父君既然要培养他,自然不会什么人都送来他身边,薛姨是外头重金聘请来的,那观言呢?

再想到谷中的少年阿洛,他便大胆猜想观言怕不是帝君从谷中选出来的。

居然还真被他歪打正着地猜对了。

观言一出营帐,便偷偷地出去,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吹了一声口哨。

一只鸽子应声而来,歪着头看着他。

将信卷好塞到鸽子脚上的信筒中后,观言又从怀中摸出一张小纸条塞了进去,然后将鸽子当乐出去。

略微有些胖的鸽子猛然加重了任务量,飞的还有些不情愿,慢悠悠地朝着山谷的方向去。

谷中,帝君坐在与华爷下棋,两人一边下棋,还在一边谈话。

华爷奇怪道:“我记着大狩是前两日便开始了啊,怎么这么久了还没什么动静。”

这么多人一同到林子里打猎,多多少少会有些动静的,可他派出去那些线人却还没有一个报信过来。

正说着,一只鸽子落在窗台上,朝着两人鸣叫了两声。

见到这只鸽子,华爷道:“是观言传信回来了。”

观言是华爷的弟子,三年前被帝君要了过去给常念做贴身侍从,时不时就会传信过来。

自打知道帝君也在此,观言的信便基本都是在说常念的情况,因此华爷直接将鸽子脚上的信筒取了下来递给帝君,自己则拿了鸽食来喂这只辛苦了的鸽子。

信筒刚一取下,华爷脸色便变了一下,怎么重了些似的。

帝君拿入手中也感觉有些沉了,一打开,首先拿出的便是常念写的那封信,熟悉的字体让帝君吃了一惊。

他可没有开始过常念观言能够联系上他啊。

一目十行看完,越看帝君面色更凝固,最后已经不知该做出何反应。

常念在信中说,女帝为救他被刺客重伤,已经昏迷了两日了,太医说情况危急,怕是熬不过去。

从这信中,帝君便能看出来常念的慌乱。

刺客……遇袭……重伤……

这些字眼看得帝君胆战心惊的,有种莫名的感觉从心脏深处蔓延出来,一点一点裹挟住心脏,又溢满了胸腔,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若是……若是……

这时候帝君脑子里没有什么阴谋算计,他想的只是,若女帝真的就此去了,会怎么样,他该怎么办?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原来他的不爱也并非真的不爱了,在内心深处,他还是在意女帝的。

除去常念那封信,还有观言写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女帝遇袭重伤难治,朝中已乱。

华爷看了这张纸条后,也是震惊了一下,然后便看向了帝君,看他作何反应。

帝君脑子一片空白,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后,他深吸一口气,道:“华叔,备马。”

至少让他再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