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箱里有牛奶,我去给你拿。”

封博刚要忙活,苏惊予沉了沉眼眸,道:“不了,天很晚了,我得回家,这栋楼安保很好,一楼随时都有物业值班,有事儿你报我名字找他们就好。”

“惊予。”封博及时扯住了他,然后转过身挡住了门:“外面风太大了,如果我让你回去了,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阿姨和叔叔会担心的,到时候我该怎么给他们交代啊?”

苏惊予很无奈,但还是打断了他的话:“你现在越耽误,路上也就越危险。”

“我看了天气预报,明早雨就会停,今晚你要不就先留在这儿?”

苏惊予:“……”

眼瞧着过了十二点,苏惊予依旧没回,贺延东打了两个电话,统统没接。

外面狂风大作,哗一下,窗户被吹开,窗边的玻璃花瓶轰然倒下,摔了个粉碎。

贺延东刷新了无数次消息,没有一条,点进朋友圈,翻阅两下,本想退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映入眼底。

一个小时前,封博发了一条朋友圈,第一张是苏惊予在修电路时的背影,第二张照片是两杯牛奶,微黄的灯光洒照房屋,在暴雨中更显温馨静谧。

点赞人数高达十好几个,贺延东只觉得尤为刺眼。

他放下了手机。

从床上起来,赤着双脚,站在窗边,任由屋外的狂风吹拂在脸上。

一个人的房间,每一个装饰每一秒风声都在诉说着空旷与冰冷。

他望着脚下的花瓶碎片,又看了看床上的手机,唇角扬起一抹轻笑,然后慢慢抬起双脚,径直踩了上去。

洁白的碎片刺进血肉,被血染成了枫叶。

贺延东忍着疼,拿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在寻找联系人时,他先发给了苏惊予,不过两秒立马撤回,然后才发给了家庭医生。

做完这些,贺延东捡起地上的碎片,在手掌上划拉了好几下,冷漠地扔掉了碎片。

院子里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他走到窗边,向下看着缓缓驶进地库中的玛莎拉蒂,温柔一笑,胜券在握:“封博,你是玩不过我的。”

苏惊予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凶杀案现场。

“我靠——贺延东你怎么了?”

他几乎是飞奔跳到了床上。

贺延东一手拿着碘酒,一手拿着纱布,抬起头看到人立马把手里的东西藏到了身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左脚裹着纱布,右脚鲜血淋漓,用酒精棉擦洗过之后更显恐怖。

“我问你,你这是怎么了?”苏惊予几近怒吼。

贺延东还在犹豫该不该说:“那个……花瓶碎了,不小心滑倒了。”

苏惊予观察了一下四周,俨然没有滑倒的痕迹:“少骗人,你到底干什么了?”

“我想上厕所,本来想等你回来。”贺延东眼眸躲闪,脸上写满了尴尬,不过说得云淡风轻,似乎不是什么大事儿:“你没接电话,我就觉得可能修线路麻烦要耽误点时间,然后就自己试着起来,没想到正巧窗户被风吹开,我没稳住,踩了上去。”

苏惊予蹲在床边,看着贺延东的脚底,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抱歉,我手机没电了。”他帮贺延东上药时,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贺延东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伸手捡起走了他手里的镊子:“别老是把抱歉挂在嘴边,你又不欠谁的。断电这件事是意外,谁都不怪。镊子给我,我来弄吧。”

“我来。”苏惊予坚持自己来做。

“怎么样了,电路修好了,他的情绪应该稳定了吧?”贺延东就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若不是亲眼看到,他甚至都不能相信贺延东的脚被玻璃扎得鲜血淋漓。

“你还有时间管别人。”苏惊予抱着他,起身下了楼:“我送你去医院,这样处理会感染的。”

“没事儿,医生马上就到。”贺延东苦笑了一下,却挡不住脸上的痛感,“脚上的伤不是碎玻璃扎的,没太大问题,别小题大做。”

“什么叫小题大做?”苏惊予看着狰狞的伤口,莫名地觉得自己的脚底板也开始疼了起来:“你确定都把玻璃渣搞了出来?”

“嗯。”贺延东倒吸一口冷气,然后不由自主地抓紧了他的衣领,怕捏疼了他,低声道:“抱歉。”

“疼就捏我。”苏惊予抱紧了他,“我皮厚。”

“母猪啊?”贺延东还有心思给他开玩笑。

苏惊予扑哧一声笑了:“去你的,我的意思是我不怕疼,你才老母猪呢。”

正在此时,家庭医生拎着急救包走了过来。

伤口看着吓人,倒不算太严重,家庭医生替他处理好伤口,叮嘱道:“这几天卧床休养,尽量不要走路,然后……”

苏惊予再次一一记下,送走家庭医生后,抱着贺延东回了房间。

安顿好一切,苏惊予刚想回房,贺延东拉住了他的手:“留下来和我一起睡吧!”

“什么?”苏惊予怀疑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