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很轻,却咣当一声,落进了两个人的耳中。

贺延东轻轻停下轮椅。

身后的警察看到郑渠时,二话不说,直接把人铐起来抓走了。

五分钟后,办公室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刚才那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巧能被贺延东听到。

拼命隐藏的小心思突然被自己揭露了出来,苏惊予紧张到手掌心里捏出了一把汗。

其实,苏惊予特别害怕,他怕那见不得人的喜欢一旦被戳破,两个人连朋友都没得做。良久,怀揣着试探与不安,缓缓开了口:“你,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亦师亦友,是指男朋友吗?”贺延东压低了眼中的笑意,抬起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苏惊予怕了,他真怕了,垂着头,根本不敢与人对视:“不,不是,那是我骗郑渠的,你别介意,别放在心上好不好。”

他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自己,慌忙走上前去,语无伦次地掩盖着:“你就当我瞎说……”

“苏惊予,我不想当你老师,也不想当你朋友。”他的声音特别哑,却低沉而又清晰,仿佛对小朋友有种天然的蛊惑。

一句话,犹如让苏惊予从天堂永坠地狱。

撕裂的痛感源源不断地袭击着脆弱的心脏,浑身的血液骤然间凝固在那一瞬,周围无数道声音在耳边鸣起,这句话,给了他一个无期徒刑永远不得释放。

“我想做你男人。”

“要对你对我负责一辈子的男人。”

下一秒,贺延东迅速从轮椅上站起,近乎粗狂地揉捏着他的下巴,凶猛而又霸道地覆了上去。

后脑勺被轻轻扣住,整个人都贴在了贺延东身上。

这个吻,比以往都要炽烈,汹涌,强势,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克制,压抑和隔阂。

他被吻得喘不过气,对方却丝毫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

如果濒临死亡的人,突然看到一潭深泉,明知万劫不复,也会飞蛾扑火。

他,太贪恋属于贺延东的美好了。

他终究是舍不得伤害小朋友一星半点儿:“所以,你明白我的……”

没容贺延东说完,苏惊予已经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贺延东,我喜欢你。”

“同样,我对你也不是出于对老师的敬仰,朋友的融洽,更不是金丝雀的挑逗,就是认认真真,单单纯纯地喜欢你,喜欢你这个人。”巨石之下,幼苗尚能破土而出,茁壮生长,更可况,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有生命,有灵魂,有思想。

那颗心,在为贺延东疯狂地跳动,疼于他所悲,跃于他所喜。

心理上,他不年轻了,但这份感情却来得汹涌猛烈,燃起了身体里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因子。

“我知道他们都说,我养你这句话靠不住。除了口头保证,什么都没有,但是我愿意将我的所有财产,我未来赚的钱,我所有的一切都归入到你名下。”没有什么比你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自己更要让人激动了的事情了。

这种感觉,就跟踩了一团棉花似的不真实。

所以,苏惊予拼了命地绞尽脑汁,只想给他更多的安全感:“我知道我年轻,又荒唐,脾气坏,还总是欺负你,但是除了这些,我想不到可以让你安心的办法了。我知道我现在可能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但是我会一步一步地学着如何对你好,也会一点一点改掉坏脾气,所以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