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姑姑震惊了。
眼前这个漂亮男人,就跟失魂一样,失望,哀痛,伤心爬满了那张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的脸,就连站在对立面的她们也跟着心疼了起来。
更何况,还让苏惊予撞见了这一幕。
他飞快冲进门,推开她们两个,跪在地上,握住贺延东的手,厉声呵斥:“疯了吗?”
流血的手被苏惊予小心翼翼地呵护在胸前。
“我本想给你个惊喜的。”贺延东望着不成样的乐高,失神道,“对不起,宝贝儿。”
苏惊予心疼地抱住了贺延东,手指握住手腕,一片湿润,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颤抖着,抱着他坐起来,到处去找医药包。
苏家老爷子很少在这个小辈的脸上看到表情,就像冰冷到无情地机器人似的。但这一次,心疼,愤怒,生气,狠厉全都展现在了那张清清冷冷的脸上。
苏惊予习惯了受伤,处理伤口的手法异常娴熟,但面对贺延东时,却不可控地乱了章法。
贺延东伸手握住了他:“我来吧!”
他的眼角红红的,似乎哭了,平时流光溢彩的琉璃眸中晕上了一层朦胧,委屈又无奈。
“装什么可怜啊。”大姑姑脑子里意识到不对,但又不确定,只能先甩锅:“是你自己非要去捡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长辈说你两句,你还敢顶嘴。”小姑姑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贺延东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那两个人面前:“我不知道我哪里对不起你们了,要让你们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意见。我敬你们是长辈,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
话说一半,贺延东选择了闭口。
他看了苏老爷子一眼,抿了抿唇,双眸淡淡地,对苏惊予说:“宝贝,你们好好聊吧,我先上去了。”
“苏惊予,赶紧把我们的钱给我们。”小姑姑现在着急用钱,儿子结婚,女儿留学,丈夫投资,哪一个都等着她来撑,疲累不堪:“不然,你们也休想过安生日子。”
老爷子心疼女儿,也跟着施压:“惊予,你要还想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就把钱还给你姑姑和叔伯,不然就凭他那是市井出身,休想踏进苏家大门。”
“滚。”苏惊予握着碎掉的乐高,差点再次捏碎。
“你——”大姑姑还想再争辩,小姑姑看出了不对,扯了扯她的衣袖:“快带老爷子走。”
“我他妈让你们滚——”苏惊予甩掉了乐高,拼命克制住自己,用最后的冷静换取最后的体面。
等苏家人回到车上,查看了时间:“这个点儿,他不是该上课,怎么会突然回来。”
“还不清楚,肯定是贺延东告状了呗。”小姑姑心有余悸,“你还想争辩,他完全没人性了,贺延东越是惨,他越是生气,咱们能落得什么好,你怎么那么没脑子。”
“我……”
大姑姑要是能有这脑子,也就不至于被丈夫骗了。
“行了,去找诚南吧。”苏老爷子没辙了,他受不了没钱的日子。
这款乐高是城堡,花费了贺延东一周的时间,才算拼出来,其中的寓意对两人而言,与众不同。
阳台上,贺延东倚靠在吊篮里,双眼暗淡无光,可怜至极。
“这次,我陪你一起拼乐高。”苏惊予牵着他的手,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张委屈的脸,心痛到不能呼吸,却还要安慰他:“我们拼个予园,好不好。”
“我没关系。”贺延东说,“就是对不起你,全球仅此一款,你等了好久好久的。”
“可我更想和你一起拼予园。”苏惊予说,“你才是我最在乎的,那些都不过是锦上添花。”
“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上课吗?”贺延东才发觉,质问道。
苏惊予说:“不回来,难道看他们欺负你。”
“我知道我出身不好,但我没办法改变以前了。”贺延东垂着眼眸,说话的声音低低的,“你家人不认可我也是情理之中,我不怪他,你也别难过。”
啪嗒一下,眼泪流了下来。
苏惊予伸出手,拂去了贺延东脸上的泪珠。
最后,一吻落在了泪珠处,温柔又小心。
“忘记他们。”苏惊予再次纠正,“爱你的人,你爱的人,都是我。”
良久,贺延东才轻声回应,还有些哽咽:“嗯。”
至于他们,已经不配他的仁慈了。
贺延东就是他的底线,一旦触碰,必死无疑。
苏惊予没打算放过他们。
苏家老宅已经过户到他名下了,只是碍于原主的面子,才让他们住在里头。当天晚上,一群五大三粗的人,直接将苏老爷子和苏老夫人身无分文地赶了出去,丢在了大街上。
半夜三更,连手机都没来得及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