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谭鸣清冷着嗓音说:“戒烟吧。”

三个字入了耳,怎么都拼不成一句话。

“你再说一遍?”苏惊予差点没控制住,掐着谭鸣的脖颈。

“我说,戒烟,听明白了吗?”谭鸣重复道。

苏惊予笑了:“你他妈凭什么管我?”

谭鸣很坚定:“约定仍在,这两个月你属于我。”

他捏着谭鸣的手不仅没松,反而更紧:“可你终究不是他。”

“他?”谭鸣的眼睛亮了一下,眉峰微挑,却隐去了脸上的情绪,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他是谁?”

房间中陷入了持久的沉默。

苏惊予右手拎着酒杯,左手捏着谭鸣下巴,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苏惊予晃了晃杯子,一杯酒仰头倒进。

他并未给谭鸣松绑,只是转身走出了房间,回到客厅,重新拿起腕表扣在手上。

“天之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不然你名下投资的那笔项目,应该就会变成一堆泡沫。”苏惊予喘了口气,微眯着眼眸,哑声道。

谭鸣跟了出来,站在卧室门前:“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不知何时,手上的领带早已没了踪影儿。

“让开。”苏惊予有些不耐烦了。

谭鸣却很强硬,堵在门前不让人走:“今晚留在这儿。”

“留在这儿干什么?”苏惊予大概是真醉了,倚靠在墙壁上,外套半搭在肩头,看起来散漫又慵懒,“等着你上我还是我上你?”

“……”谭鸣不打算废话,抓住人的衣领就把人往里带。

苏惊予哪里肯走,反身想要制服住谭鸣,却被人躲了过去:“苏队,我不想伤害你,听话点儿。”

耳畔传来一阵热气。

苏惊予觉得耳朵痒痒的,酥酥的,很想挠两下。

这种感觉莫名地熟悉。

曾经,叶延也喜欢这样与他讲话的。

手臂勾着他肩膀,半张脸埋在他耳边,或开玩笑或说私语。

苏惊予感觉到那种久违的感觉瞬间找回来了,心里熄灭的火苗不断蹿出火花,似有燎原之势。

他不是叶延。

即使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也不行。

他不是叶延,更不是叶延的替代品。

他是谭鸣。

叶延也无可替代。

“你喝酒了,在这儿睡一晚,我保证不碰你。”谭鸣近乎半哄着把人给拖了进去。

烈酒的后劲特别强大,苏惊予需要的就是酒精上头的快感和不省人事的麻醉,摇摇晃晃,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他明明见到了叶延啊!

这人明明就是叶延啊!

只有叶延才会如此耐心地哄他的。

谭鸣将人带回到主卧,简单替人清理了身体,然后烧了一壶开水,泡了醒酒汤,抱着人喂了下去,才闭上灯,轻轻地合上了房门。

黑暗中,谭鸣一个人默默地站在阳台上,吹着深夜的晚风。

单薄的睡衣抵不住任何寒冷,但谭鸣感觉不到。

太阳穴附近隐隐作痛,他回到客厅,拿出药瓶倒了两粒药。

默默数着抽屉中药瓶的数量,空药瓶标着蓝色,满药瓶标着红色,分列两边特别均衡。

咽下苦涩的药片,谭鸣习惯性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扔进口中。

手指摩擦着糖纸上的卷褶,试图抚平开来。

药劲儿上来之后,谭鸣疲累不堪,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苏惊予醒来时,谭鸣还未醒,半倚在沙发上,姿势并不舒服。

苏惊予回到卧室,翻了条薄被出来,替他搭在了谭鸣身上。

“你去哪儿?”谭鸣听到脚步声,猛然惊醒,连话都带着几分焦急与不安。

苏惊予叹口气:“饿了,想吃东西。”

他下楼转悠两圈,很快就提着一堆吃得回来了。

豆花,咸粽,牛肉饼,蛋卷和素包。

“一会儿你开车送我回市局,我昨晚喝酒了,今早不好开车。”苏惊予简明扼要,就好像昨晚什么都不曾发生。

谭鸣拿着叉子,叉了咸粽上的蛋黄,咬了一口:“酬劳?”

“?”苏惊予指了指餐桌上的东西:“这儿,不然吐出来。”

谭鸣还是带着苏惊予一起回得市局。

苏惊予刚从车上下来,就被谭鸣拉住反身按在了车上,手指微蜷,挑逗着苏惊予的下巴:“苏队,若是这两个月你能像今天这样一般乖……”

“醒醒吧。”苏惊予嫌弃地掰掉谭鸣的手指,顺便弹了弹衣袖,拂去上面的灰尘,垂着眼眸,淡定无波:“你应该庆幸你还活着。我还让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