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敲了敲房门,推开一个小角,探头出来:“笙笙姐,午休结束,咱们该去场地拍下午的戏了”

她看着秦笙如常地下床,简单整理好衣服,转头对上自己担忧的目光时,漂亮的脸上神色微愣,“怎么了吗?”

“没。”小南摇摇头,跟在秦笙后面上车,将那句“总感觉笙笙姐你状态不对”咽了回去,思考良久,还是给周芸发了微信,并附带近些天秦笙跟霍祁白对戏时,会出现的奇怪反应。

周芸转手将它告诉了江知淮和沈临。

《不知夭》的剧情中后段。

时夭恢复了神识,意志分为两股力量互相矛盾、搏斗,她在巨大的痛苦间,试图跳下净潭,失败后被裴烬囚禁。

此时已几将堕魔,身着烈烈灼目的如火红衣,眼下小颗的泪痣平添妩媚,而额间是凤羽的烙印。

时夭缩在床边的角落。

裴烬倾身靠近,手握住对方细细的脚踝,带着一点金属凉的触感,落在骨节上面。

脚腕处,堪堪挂着条漂亮的银色锁链。

锁链无限延伸,淹入黑暗深渊,另一端牢牢钉在墙面。

他弯下腰,手掌环住秦笙的后背,隔着薄薄层布料摩挲,将人搂于怀里。

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温热的、痉挛的、铺天盖地的,感官全搅成一团,熏着她白到透明的皮肤,像要渗透进身体里。

裴烬冷清又疯魔的眼眸注视着她,瞳仁黑得如同最寂静的夜,以刀锋一笔一划地镌刻,在时夭心里烙下痕迹,永生永世都无法抹去。

深情要将其溺毙。

时夭觉得,自己的意识像被囚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有数不清的藤蔓将她往下坠。

她就像渴求水源的沙漠旅行者,任由口腔内冰冷的柔软物在搅弄,舌尖被吮吸得发麻。

对方掠夺般,要求绝对服从,不能有丝毫的抵抗。

“咔——!”

随着导演的呼喊和打板声。

工作人员的人群那,最适合旁观的位置附近,突然传来阵惊呼和骚动。

视线皆纷纷被吸引去,捂嘴压制住脱口而出的震惊,众人又被那两人自成结界的强大气场震慑,只敢围成圈靠近。

而镜头原正对的场地这边,本该分开的男女主演——

霍祁白一反常态地,不用等秦笙先抵住他的肩提醒。

他已缓缓仰起脖颈,攥住她手腕的大掌也松开。

依旧垂着眼,浓密漆黑的眼睫遮住眸间浓稠的情绪,吐出口伴随情欲和冷香的浊气:

“笙笙,结束了。”

低沉磁性的声线带着钩,有种说不出的蛊惑,或者,以“指令”一词描述,更贴切。

秦笙腰间挂着的道具铃铛,随着动作晃动,发出清泠泠的响。

“不想我离开的话,就”

江知淮和沈临收到周芸消息后,皆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约而同地赶来。

本想专注地,观察旁边两人过戏,再发现问题所在,结果先被巡视的场务发现,被工作人员们围了起来。

原以为只是最近武悦的事,影响了秦笙的状态,让她情绪低迷。

却看到——

秦笙如失去了自主意识一样,毫不用逼迫,主动而顺从地抬起胳膊,缓缓环住对方的脖颈。

她琥珀色的浅瞳迷蒙,身着戏装昳丽,精致的容颜漂亮得不似真人,纯洁又糜艳。

微昂起头,唇亦缓缓靠近。

耳畔轰鸣。

这一幕实在太匪夷所思,对在场者的刺激性太强。

沈临青筋暴起,最先冲了上去,仍运作的摄像机被暴力地砸在了地上。

他大步上前将两人分开,拢着阴戾的眉眼,想揪住霍祁白的领子,抡起拳头朝对方砸下去。

被一直暗中保护的手下林二,眼疾手快地挡住。

没有碰到霍祁白分毫。

而霍祁白早就看到了他们。

他故意为之。

慢条斯理地转了转腕骨,以上位者凌然一切的坦然,勾唇邪魅至极:

“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霍祁白舔了舔艳丽的唇角,整个人看上去矜贵又充满罂粟,目光嘲讽,黏稠又深邃,大有胜券在握的意味。

江知淮与他对视,面容紧绷。

轻轻握着秦笙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身后,令她熟悉的气息袭来、包裹,温热的掌心覆盖住她的眼睛:

“先别看他,笙笙。”

阻隔开对视后,秦笙果然怔愣,稍许恢复清明。

江知淮说话时,惯常的温柔,却隐隐散出低压气场,动也不动地与对面的人对峙。

桃花眼底色冷淡,燃起怒火:

“霍祁白,你究竟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