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疲倦地阖上眼,叹了口气,“我回来将解咒的方法传给你。”

“还有一事……”辛玚突然想起之前她传音过来,所提起的西境恶鬼,问,“你们追查到了吗?”

辛蕤摇头,道:“没有。我们原先以为他是逃往下界,谁知道前几日又追查到了他的踪迹。而且,他也不是鬼……似乎是魔,已经从西境逃向魔域了。我正要将这些折子送到殿中。”

她指着判官抱着的两叠奏折,道:“然后去荒川找辛冕商议此事呢。”

话音未落,辛玚已经瞪大眼睛,极其不可置信道:“为何你能去荒川,不是说没法进去吗?”

辛蕤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道:“一直都能去啊,只是辛冕不想让你和漪漪去,所以谎称的。”

骗子!这两个大骗子!

辛玚忍无可忍,道:“我也要去!”

大傻子就让重漪一个人当吧。

……

另一边,三人已经无聊到躺在地上晒太阳了。

鸣九拢着琵琶,要给她们俩弹首曲子,却被两人一致拒绝。

太阳晒在重漪身上,她躺在草地上,舒服极了,声音也懒洋洋的,“听腻了,不想再听了,我拒绝!”

春夜也说:“好无聊啊,好无聊。”

鸣九笑眯眯道:“那我们来讲故事如何?我还挺好奇重漪妹妹和春夜小姐的经历的。”

这个提议倒是挺有意思的。重漪猛地坐起来,手遮在眼前,眯着眼睛问他:“你首先得有点诚意吧,先说说你的身份吧。懂得这么多,鸣九哥哥你不对劲啊。”

“我?”鸣九笑着摇了摇头,指着她们俩说:“与诸位比起来,我真的只能是一个普通人。”

“我不信你只是妙音门的普通弟子。”春夜道。

“春夜姑娘猜得对,我的确不是普通弟子。在下九鸣,妙音门无垢一脉长老。”

鸣九依旧是那副笑眯眯,不瘟不火的样子,但名字倒过来的说法实在太过草率。

他向来嘴里没个真话,一时之间,她们俩也不知是否应该相信他。

“我说完了,该你们了。”

鸣九拂去衣上的一点浮尘,目光在她们之间穿梭,最终在春夜身上停下。狐狸眼中狡黠尽显,“那便从春夜小姐讲起吧。”

见她犹豫不决,又叹了口气,微笑着道:“若春夜小姐不想说,在下倒也没什么办法。”

重漪默默往后挪了挪,总感觉此时,她十分可有可无啊。

“有什么不敢说的。”

春夜冷哼两声,将在命书中的过往一一说了。

听完,鸣九了然地点头,赞叹道:“春夜这个名字确实比曲夜春好听多了。而且,我很佩服春夜小姐。”

男人的语调十分平缓,但是用着娓娓道来的语气,听来让人内心平静,略显秀气的五官上依旧含着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笑。

春夜突然发觉,他好像一直如此。

身在此处,却又不在此处,藏着秘密,城府很深,极其可怕。

“那你呢?”

重漪百般无赖,正哼着小曲拔草地上的草茎,准备给自己编一个草环呢。

突然被喊,愣愣回神,指着自己,重复了一遍:“我?”

还跟她有关系呢。

她有些疲倦,用一种极平极快的语气机械叙述自己:“我叫重漪,是中州辛氏神女,三百年前祭剑,下界追查凌霄,进入命书后,成功阻止他的计划,然后就出来了……没了。”

鸣九嗯了一声,缓缓点头,道:“重漪妹妹,这些我都猜了十有八九。我真正想知道的,是你和那位……鬼兄的故事。”

他顿了下,红唇微勾,掩唇轻轻笑了。

“总觉得,你们的故事一定很有意思。”

她和萧霁安的事情?

重漪神情复杂,她实在不知如何讲起,想起她在命书里的样子,便觉得有几分羞耻。先是乖顺,又是叛逆出逃,生离死别什么的。

简直是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嗯……没什么好说的。”重漪眨着眼睛,十分坚定地拒绝了他。

这事根本说不出口啊。

她这么说,鸣九就更好奇了。修长的指节轻轻敲着琵琶,压低声音,透着些蛊惑道:“真的吗?重漪妹妹。”

重漪叹息摇头:“真的。”

两人你来我往,不断暗中周旋着。

“轰隆——”

突然,不远处的城墙传来一声极其巨大的响声。

烟尘散去,那立在城门口的人,素衣白袍,玉冠高束,手执长剑,神情肃杀如冬日冷梅。

正是许久未见的谢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