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幸福,亦或是苦难。

……

叩拜结束。

起身那一刻,殷思秋痛得脸色苍白,汗珠几乎已经快要从额间滑落下来。

她连忙侧过脸。

试图将一切端倪尽数藏匿。

幸好普济寺人潮拥挤,难免有人推推搡搡。

两人一出庙宇,被人潮挤开老远,淹没在游客中。

殷思秋没急着动弹,在原地等了会儿。

果然,不过半分来钟,沈枫已经拨开人流,顺利找到她,来到旁边。

殷思秋笑起来。

嘴角一对小梨涡清晰可见。

她抬手,指了指斜前方,说:“我想去求个开光佛珠,你说好不好?”

沈枫哪会说不会。

自然是随她。

两人折进庙里卖佛珠、佛像和佛经的地方。

里头,佛像都是镀了金的,琳琅满目地摆在玻璃柜中。

看着极为闪耀,但却不失庄重与肃穆。

殷思秋丝毫看不懂这个,

转了一圈,挑挑选选,只按照自己眼光,选了两串小叶紫檀手钏。

一串珠子大些,另一串则是比较小比较秀气,但长度都差不多,绕在手上能绕上两三圈。

她按照寺里方丈嘱咐,拿着两串手钏又去拜了拜。

而后,将珠子大那串拿给沈枫。

“沈枫,现在这串佛珠就是我求过菩萨的手钏啦,要是不嫌麻烦,你就带着吧,说不定真的能保佑你呢。”

这次,沈枫并没有笑。

他把手钏绕到自己手腕上,动作十分仔细认真。

小叶紫檀衬得肤色十分白皙。

再加上,沈枫气质沉稳出众,佛珠戴在手上,很有点悠长禅意。

他淡淡地说:“好,我会一直戴着的。”

闻言,殷思秋眼眶一酸,立马转过身去,又假意去看其他东西。

……

殷思秋体力不支,随便给沈枫找了个借口。

两人没有再继续上山,原路返回酒店。

最终,还是吃上了那顿海鲜大排档。

只是,原本沈枫还打算带殷思秋去舟山其他岛逛逛,但殷思秋接到了家里电话,不得不提前结束旅程,返回海市。

十月六日。

小长假倒数第二天。

殷思秋办理好手续,重新回到医院,开始下一阶段治疗。

入夜时分。

病房已经关了灯。

殷思秋从床头柜摸过手机,小心翼翼地弄好手背上的滞留针,再整个人闷进被子里。

被窝里没有光线。

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莹莹微光。

鼻尖则充盈着消毒水气味。

一切的一切,感觉起来,既真实又虚幻。

她点开沈枫聊天框。

对话还停留在白天,沈枫问她什么时候回学校,他打算开车来送她去。

殷思秋一直没有回复。

沈枫似乎有些不解,晚上七点多又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沈枫:【?】

殷思秋盯了一会儿,鼻子开始发酸。

但是不能哭。

因为查房医生早上跟她说,她现在已经需要每天打营养针。

哭一场,今天的营养针可能要白打了。

她重重咬住唇,指尖点开键盘,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上敲。

编辑好一句话。

又停顿了好像一万年那么长。

终于,殷思秋下定决心,点击了发送键。

殷思秋:【沈枫,我们分手吧。我感觉,这个恋爱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你很好,可是我还是喜欢那个离我很遥远很遥远的沈枫同学。对不起啊。】

下一秒,当机立断,将他拖入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殷思秋关了手机。

不能哭。

她对自己说。

确实不应该哭。

至少,她的暗恋,曾经那么短暂地窥见过天光。

收尾也足够完美。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