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还一直期望你能再来。
但,我等了几十年。
而前些天,你的孙子来这里,我就知道,你要来了。”
神农棋子落下,也形成活三。
“独自去界石,是怀念,还是自我感动?
呵,作为神农山的接班人,你倒真的肯为了神农山,舍弃己欲啊!!”舍弃己欲四个字,莽荒咬得很重。
“人生于世,总有属于自己的责任。”
“真是大义之词啊,神农山有你这个神农,真是无比幸运啊。
但无忧又做错了什么呢?!
那天雨中,她绝望地离开,绝望的失魂落魄。你真的能释怀吗?
她只是希望临走前,你再看她一眼,就一眼。
你只需要转个头,她也不会是后来的结局。”
“这也是我的遗憾,是我一生中都走不过去的愧疚。
我愧疚于她。
如果再见面,我会向她说句对不起的。”神农的脸上,多了些悲伤。
“哈哈,你愧疚于她,你愧疚于她,好简单啊。好简单的五个字啊,这五个字能挽救她的人生吗?
你只知道她的丈夫是一个农夫,你只知道她是随便找了个农夫嫁了。
但你知道,那个畜生为什么会成为她的丈夫吗?”
莽荒手中的黑子已经被捏成了碎末,但愤怒的莽荒却浑然不觉。
“无忧路经那个农夫家中时,那个农夫贪恋她美色,于是对无忧下了药,但那些,怎么可能对无忧完全生效。
但她并没有反抗,而是任由那个畜生玷污了她的身体。
然后她也没有反抗地嫁给了他!!!
你知道!!!
你只知道愧疚,你只知道你的什么狗屁责任,只知道守护什么狗屁神农山!!!”
莽荒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掀开了棋盘,一拳头砸在了神农的脸上。
力量之大,他也一个趔趄,差点摔躺在地上。
失神地躺在地上,神农的嘴角流着血,眼角也流下来了泪水。
骑到神农的身上,莽荒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脸上。
“唐磬,你个王八蛋!狗娘养的王八蛋!
王八蛋!!王八蛋!!!
……”
不知打了多久,打了多少拳
神农的的脸上已经被鲜血覆盖,混合着眼泪,看起来非常的污秽。
并且,神农脸上的泪水,还有莽荒的。
终于,可能是莽荒打累了,然后一翻身,也躺在了神农的身边。
躺在八卦阵图上,两个人仰望着天空。
一个,脸上是泪水,一个,脸上是鲜血。
“无忧现在在哪?”许久,神农才开口,声音很轻很淡。
“不知道,我派人找过,但一直找不到。
不止太听府,天国府与问道府我都派人找过,但一直没找到。
南国这么大,她真的不想出来,很难找到的。
或许,她现在与谁正安度晚年的吧。
希望是吧,希望她能走出你的阴霾,能拥有自己的爱情。
说来可笑,我们都已经是六七十的老头子了吧,但没想到,还在为儿女私情在争吵。
哈哈哈……”莽荒笑得有些凄惨。
其实,单从外貌与气质来看,几人完全没有六七十岁的样子。
“大爱小爱皆是爱,没有贵贱;大情小情都是情,无论年龄。
如果没了情爱,枉为人了。”
神农有些遗憾,自己这辈子,就枉为人了,还是自己作的。
“我这次来,没想着能灭掉你们神农山。
不过,八卦图,我一定要带走。你们,就别想着,它继续当你们保持中立的保障了。”
“嗯。”神农很平淡的回应,他知道莽荒想带走的不是八卦图,而是神农山的规矩与封闭。
“你不在乎?”
“我在乎。
但我的孙女也告诉过我,别再让神农山固封了,该与外界接触接触了。
可能,未来确实要发生什么大事儿吧。
不过,我是神农,我有自己的职责,我的职责,就是守卫着神农山。
改变,或许对,或许错。
尘埃未定之前,谁说谁错都是错的,都是为了自己的信仰斗争。
唯有时间才能证明一切。
你口口声声说,时代的车轮在前进,要顺应它,但你能百分百确认,你所闻所见的时代车轮是真的,而不是泡影吗?
你能确定,你所坚定的改变,不是由人声鼎沸堆砌成的海市蜃楼吗?
我是神农,是神农山的神农,我的职责,就是做好现在的守旧。
至于改变会不会变好,那就让后来人盖棺定论吧。”
神农坐起身来,擦起脸上的血污,像是老了几十岁一样的疲倦。
“我也累了,我也想休息休息了。
我想去找无忧,我想看看她,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看看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等事情结束后,我也要卸下黑暗领主的权位了。
我也要踏上寻找无忧的路了。
可能我们还有缘分,还会再次邂逅。
再见面,没有恩怨,一如曾经。”
“那就未来见吧。”神农收拾着跌洒的棋盘,莽荒则是默契地捡着棋子。
……
“飞御——暴雨天罗!!!”
问花悬浮天空,飞刀如同海中洄游的庞大鱼群,冲着同样悬停在空中的兵,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