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扶着两人的脑袋,皇帝的眼中,带着悲伤与慈爱。

两人也乖巧地靠在他的身边,等待着他的说教。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要告诉你们一些隐秘的事情。

琛儿,对于二十年前,我灭了苏家满门,你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才走上了经商的路。”

“父皇,儿臣早就想通了,父皇是皇上,那样做,是对的!”

听完这话,王闯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不是的啊……

朝儿具备帝王之心,你则是仁人之心,但曾经的父皇,不是朝儿,而是你。

灭了苏家满门,也不是我所愿,而是极权,天国真正的皇帝。

我,其实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世人都说,我给予四部太太权力了,就连朝儿,也一直跟我提,想要削弱他们的权力。

朝儿,其实,并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做不到啊……

我能坐上这皇位,只因为极权想让我坐罢了。

四部,就是极权的在朝堂上的话语人。

我坐的,只是一个空位子罢了。”说完这些,王闯疲惫的神色,似乎又苍老了几分。

“父皇,我已经看清了。这些年,在朝歌,我也明白了父皇的难处。”王朝轻声说道。

“朝儿,如果以后,你当了皇帝,别反抗极权,知道吗?极权的力量之大,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

他们的触手,伸及整个南国。

活着,像家犬一样活着。”

“父皇!”

两人神色激动。

“闭嘴!听我说!

还有,你们听完也不准冲动!特别是你,琛儿。

你们的妹妹,长平,她已经死了。”

说着,王闯拿出了一片石头,狠狠地握在手中,神色悲痛,

“在她年幼的时候,就被极权的那个人,种下了一股神秘力量,当这股力量苏醒之际,也就是长平死亡之时。

而现在,那股力量已经苏醒了。

我不知道那个王平安,到底是什么人。但他,应该不是极权的人,不然,也不会将长平带走了。

但总归是好的,至少长平死了,尸体也不会被极权亵渎。”

“琛儿,我将皇位传给你的兄长——王朝,你会介意吗?!”

“儿臣不会!儿臣自知只有经商之能,而兄长则是天生帝王之心,儿臣甘愿辅佐兄长!”

“朝儿,你当了皇帝,需要答应我一件事儿。”

“父皇请说。”

“不准娶心爱之人为妻!!!”

王朝猛地看向父亲,看着他那坚定地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

“儿臣知道了……”

王朝声音颤抖,匍匐于地。

“我王家,要把香火传承下去,终有一天,会覆了极权,成为真正的帝王家!”

王闯神色激动脸色一阵红润,忽然喷出来一口鲜血!

“父皇!”

“不用扶我!我受的伤我知道!

我活不长了!我要去见你们的母亲了,她在那边那么多年,一定等我等得很辛苦……”

王闯回光返照般,目光失神着,一步一步,步步惊心,走到了门前,

打开门,

仰起头,

闭上眼,

身体前倾,

轰——

天国第一任皇帝,在位二十年一个月,

崩!

这一天,举国哀悼!

百姓们排起长龙,每人神色黯淡,常有妇人孩童掩面而泣。

万民伞叮铃铃地响动,如同一首悲曲,所有的街道两旁,插满的白绫纷动。

这一天,皇宫的警世钟,敲响了整整八十一下,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了人们的心中。

这一天,各地常有异象发生,河水倒流,井水枯落,还有地方,四月飞雪。不过这些,是后世传说,多少真假,难辨。

这一天,天国所有地区,都下起了连绵阴雨,似乎是在送别。

几天的时间,消息传遍了整个天国。各城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哀悼这位爱戴的皇帝。

各城城主,都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以面见最后一次皇帝的遗容。

而就在举国哀悼的时候。

阴雨中,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在往柴桑赶去。

里面,坐着公孙娘,还有孙姨娘。

“姨娘,这样,真的对吗?”

百凤冠捧在手中,公孙娘呆呆地看着,说实话,她有些迷茫。

“孩子,不要忘记了你的仇恨,皇帝杀你全家的时候,可是没有丝毫留情。”

“可是,他们说,柴桑,还有我的家人在……”

她们的这趟行程,是那六家让她去的,他们说,在柴桑,她的兄长还在那里。柴桑,还有他们苏家的人。

“而且,我想说的是,我们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百姓们,似乎都很爱戴他,他真的如之前六家所说,他是个好皇帝。”

“啪!”

孙姨娘一巴掌扇在了公孙娘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留情,她冷冷地说道,

“你要记得,你是苏家的人!苏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三百余人,他们在被杀的时候,有谁替他们悲伤过!”

火辣辣地疼痛,似乎刺痛了公孙娘的内心,她的目光,似乎也坚定了起来。

“吁——”

就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因为,在马车前,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