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问:“白蘅芜与你是什么关系?”

楚零落站在人群之后,垂眸笑道:“你说我那个冲动又没用的师兄啊,如你所见,同门关系。”

沈棠手底动作未停,又道:“看来,你们真是要卷土重来了。抢夺琼灵树,也是为了这个吧。”

“没错。”楚零落承认不讳,道,“当日就怪我师兄太过冲动,联合落霞城那城主害了你。若非如此,我们应当是可以成为一路人的。”

沈棠挑眉:“别侮辱人了,谁要和你们成为一路人。”

楚零落笑道:“随你怎么说吧。反正现在,我们只能是敌人。”

“不错,只能是敌人。”沈棠抬手挑翻了数人,身影一闪,便来到楚零落面前。他转身用破尘枪在面前横扫而过,悠悠道,“都别过来。”

沈棠将破尘枪横在眼前,而他的左手,正握着一把火红长剑。剑身架在楚零落的脖颈间,只差毫厘。

众人的动作瞬间停止。

楚零落眉头一挑:“你这是在耍赖。”

哪有人身揣两把武器,轮着用的。楚零落只顾防备他的破尘,竟没想着了他的道。

“输了就是输了,找理由有意思么?”沈棠道,“要这样看,你还是不如白蘅芜,他至少能在我手底下过个几招。”

楚零落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是么?”

他话音未落,沈棠忽觉有强力气劲朝自己扑来。沈棠转身躲过便想反击,却在看清眼前的人之后动作稍滞一下。

竟是苏聆。

沈棠刺出的枪尖生生调转方向,却被后者一掌拍到胸口。沈棠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却正好落入黑衣人的包围之中。

沈棠道:“我收回我方才的话,你比白蘅芜卑鄙多了。”

“谢谢夸奖。”楚零落对这话似乎很是受用,他走到苏聆身边,原本活泼灵动的女子如今满目空洞,仿若一个没有知觉的提线木偶。

楚零落还想上前,却忽然耳廓微动,听见一声轻微的响动。

沈棠同样脸色一变,接着,一道冰蓝色的剑光飞入祭坛内,恰恰落在沈棠身边。锐利十足的剑啸下,那道剑光分作数道。剑影过处,黑衣人纷纷惨叫着倒地,一剑封喉。

楚零落抬手击退两道朝他飞来的剑影,又愤恨地看了沈棠一眼,周身忽然冒出数缕黑云。他一把抓住苏聆的肩膀,二人一同消失黑云之中。

那剑影将在场的黑衣人尽数屠戮殆尽,重新汇聚成一道,落到沈棠身边。

沈棠周身的力气忽然卸下,他身影一歪,还未倒地,便被一双手接住。剑光中,一个声音传了出来:“看看,到最后,不还是要为师亲自出马。”

那声音传进他的耳中,却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沈棠意识逐渐模糊,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沈棠!”谢景离连忙冲上前来,却觉对方浑身冰冷。

曲云流道:“他没事,就是太累了。”

他本就受了伤,还要强行催动修为与魔教之徒对战,能够坚持到曲云流到来已经不易。谢景离将他接过,扶到琼灵花的结界之中。

可恰好在此时,琼灵花终于也耗尽了它所有的灵力,颜色忽地黯淡下来。随着圣巫族人接连醒来,琼灵花从半空中无力飘落,花瓣四散分离,只留一颗鲜红花种,落在谢景离的手中。

谢景离道:“怎么会?”

曲云流叹息一声:“琼灵花离了琼灵树根的滋养后,灵力本就有限。”他走上前来,垂眸看了一眼谢景离手中那花种,“这花种已经失了灵力,就算还能存活,也不过是寻常仙草罢了。”

谢景离敛下眼:“那沈棠的蛊毒……”

曲云流道:“先将受伤的弟子安顿了吧,此事容后再说。”

“是,前辈。”

祭坛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蒙蒙细雨,寒意席卷了整个大战之后的琼灵山谷。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琼灵山谷变得寂静无声。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趁着夜幕的庇护,悄然舔舐自己的伤口。

此刻的墨幽谷地牢内,一个黑影正隐于黑暗之中,微微发抖,仿佛经历过生不如死。

正是决明。

阴暗潮湿的地牢大门被推开,有人悄然走进。

决明没有力气抬头,也不知他是否看到来人是谁,只是不住的在口中喃喃低语:“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那人靠近了那血肉模糊的躯体,手中掏出一个药瓶。他微微倾倒,缓缓将瓶中粉末洒在决明身上。而就在此时,地牢内的烛光却突然亮起。

跳动的烛光照亮了那人清瘦的背影。凌忘渊站在地牢之外,一双眼冷冷地注视着里面的人,道:“你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吧,江子焕。”

牢中之人忽然轻笑一声,他转过头来,露出清秀俊雅的容貌。

江子焕笑道:“好久不见,忘渊。”

凌忘渊问,“你在做什么?”

江子焕晃了晃手中的药瓶:“如你所见,上药罢了。”他的目光落在决明身上,继续将那药粉洒在决明身上,眼神几近怜悯,“如此对待一个老人,也太残忍了。”

凌忘渊懒得再和他废话,一把拉开地牢的门将人拖到烛光之下,这才问道:“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么?”

“或许是该解释解释。”江子焕偏头想了想,道,“从我准备动身来墨幽谷的时候,我便察觉事情有变。我提前有所准备,因此没有受到决明的控制。而决明关在那密室中的,不过是我万剑宗一个普通弟子罢了。”

“普通弟子?”

“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不幸。我天生不能习武,身法有限,倒是很容易找人模仿和冒充。而且,竟然这么久也无人识破。”江子焕轻笑一声,见凌忘渊的目光越发阴沉,他连忙收敛起笑意,严肃道,“不过,看见忘渊这么担心我,我还是很过意不去。”

“这些天,你一直待在墨幽谷中?”凌忘渊注意到,对方身穿的,正是墨幽谷服饰。

江子焕点点头:“是啊。墨幽谷最近发生不少事情,你和决明又分别带了一批精英弟子离开,正好方便我藏身。”

凌忘渊眼神暗了暗,咬牙道:“江子焕,你真的很不怕死。”

江子焕不善武,孤军一人混入墨幽谷中,若是有所差池,其中凶险可想而知。凌忘渊想到这里,都是一阵后怕。

凌忘渊问:“为什么不出现?”

江子焕却是反问道:“我若是出现,会对局势有帮助吗?”

凌忘渊愣了愣,没有答话。

江子焕叹息一声:“忘渊,你隐藏自己太久,已经形成习惯了,对么?”

墨幽谷局势错综复杂,不仅有决明,还有别的对谷主之位觊觎已久之人。由于父母早逝,凌忘渊一开始就生活在各方的挣扎和周旋当中。收敛好自己的锋芒,永远不要让人察觉到威胁,这是他母亲死前告诉他的。

而他也一直遵守到现在。

彼时老谷主失踪,谷中对于老谷主生死议论纷纷,凌忘渊身为少谷主,本是他树立威信的最好时机。然而,他却选择了与决明合作,继续休养生息。

若非决明为了炼魂要寻找琼灵谷下落,甚至将主意打到了江子焕头上,凌忘渊也不会被逼紧急调动自己的亲信,趁决明的党羽前往琼灵谷时,将其一举歼灭。

凌忘渊想通了江子焕话中深意,叹息道:“你这是在逼我。”

“兵行险着,有时候却是很有用的。”江子焕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函,狡黠一笑,“这是我这些天在墨幽谷的一些小收获,你应当能用得上。”

凌忘渊展开那密函,里面竟是墨幽谷内有异心的高层长老及决明的党羽名单。凌忘渊越看越骇然,倒不是惊骇于这名单上的人。这些人,凌忘渊几乎全部心中有数。这几年之间,他陆陆续续培养自己亲信之时,便已经在暗中调查谷中有异心之人。

他惊骇之处在于,江子焕在这短短几天里,竟能有如此收获。

这个人,果真是可怕至极。

凌忘渊不动声色的收好那密函,道:“我以为,你不会希望我成为墨幽谷谷主。”

若说原本凌忘渊继承谷主之位,还有可能遭来些许质疑和阻挠。但现在,有了这份名单,再加上他如今在墨幽谷的势力,坐稳谷主之位绝对不成问题。

江子焕稍顿了顿,悠悠道:“原本是不想的,可后来我想通了。你做谷主,总比别人来得好。”

凌忘渊挑眉:“那你还救决明做什么?”

江子焕淡淡道:“谁说我那是在救他。”

听了这话,凌忘渊才恍然惊觉。地牢的黑暗深处,原本还可微微颤动的躯体,如今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放心,”江子焕补充道,“无色无味,发现不了。”

“真是只狐狸。”凌忘渊的语气半是无奈半是宠溺,最终没有在说什么。他抬手重新关好地牢大门,拉着他的狐狸往地牢外走。

“你穿墨幽谷衣服还挺好看的,不如考虑考虑在我这儿做个副谷主,别回去了?”

“或许,我可以考虑身兼数职也说不定?”

“那还是别了,你肯定会为了万剑宗坑我。”

“唉,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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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万第三天成就达成,还有两天,可明天就上班了,好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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