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太过锋锐,朱翰忍不住垂了眼帘,不敢直视过去。
“谁愿意多提故去的人?何况还是以前熟识的。”朱翰叹了声,“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徐晏视线在他脸上扫视一圈,却没发现什么,方才收了回来,继续用膳。
朱翰却是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
饭毕,二人下楼,正好顾令颜三人也用完饭准备走。
刚才为了避开他们,几人用饭速度提升了数倍,却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顾令颜叹了口气,跟着俩人一块给太子无声行过礼,又对着朱翰躬身:“朱阿叔。”
俩人都点了头,朱翰见顾令颜往后面躲了躲,便对顾若兰说:“若兰待在陇西几年,倒是要不认识了。”
“朱阿叔不认识我,我却瞧着阿叔风采不减当年。”顾若兰朗笑了声,又往侧面一步,将顾令颜遮了个严实。
徐晏本打算同她说两句话,却在触及她躲闪目光时,万千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口中,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根本不想听他说,说了也是徒增厌烦。
这个认知令他几近窒息,终是低下头,一声不吭随朱翰出了小店。
“还有顾老那边,他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你好好哄哄。”朱翰拍了拍徐晏的肩,“他这些日子,就是在跟你怄气呢。”
徐晏僵着张脸点了点头,哑声道:“阿舅,我知道。”
自从在里坊见过次顾令颜,见过她的冷淡面容,也看到她故意避开自己的模样后,徐晏心尖连着刺痛了数日。
却不敢去找她,怕招了她厌恶。
更怕被拒之门外。
他是没有去顾家的理由的。从前为了躲顾令颜,他便少有去顾家的时候,现在这样,更没资格去。
“殿下,顾侍中……侍中病了。”万兴从殿外进来,脸上带着些焦急神色。
徐晏苦涩一笑:“又病了?”
万兴脸皱成一团:“殿下,这回恐怕是真的!”
自从行宫一事后,顾审为了不见徐晏,三天两头说自己不舒服,就是不肯来东宫。便是在路上碰到,也只是冷淡打个招呼,便步履匆匆走了。
根本不给他说话和解释的机会。
“已经上奏过圣人,请了太医过去瞧,圣人还准了休沐,这回当是真的!”
徐晏猛地从矮榻上起来:“请了太医?可严重?”却因起得急,这些日子又没休息好,一阵阵的眩晕感袭了上来。
“说是感了风寒,年纪大了总容易得这些小毛病,应当是不严重的。”万兴猜测了句。
徐晏嘱咐:“去我库房里取些补品出来,我去趟顾家。”师傅病了,作为弟子的总要去探望一番。
何况……他还想见她。
万兴说:“早给殿下备好了,只是库房里人参成色都不够好,就没备这个。”
清思殿里,朱贵妃听了徐晏来意,轻笑道:“我这没有人参了,今年几株上好的贡品都给了顾家。”
“给过了?”徐晏诧异抬首。
朱贵妃手里捏着串珠子把玩,淡声道:“上次颜颜病得有些严重,我就让修月给她带了回去。”
徐晏愣了一会,低声问:“令颜病了?何时病的?”他竟没听说过这回事。
就是上次在里坊见到她,虽脸色不好,但身子瞧着却不错。
更别提以往她三天两头的往东宫跑,她要是病了,他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朱贵妃淡淡瞥他一眼:“哦,就是夏末在行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