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朝一颗老阿姨般的心猛地怦跳、再一跳。

她干咳一声,状似不在意的回:“额,行啊。”

出去端熬好的白粥,再回屋,祁臣自己坐起来,红陀的脸色说不清是烧的还是羞的,一双唇也是红的发亮,那颜色,好像在哪里见过。

叶朝一勺舀粥,吹了吹,送到祁臣嘴边。

他的口含入勺子,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过勺子传到叶朝的手里。

牙齿的轻撞,舌头的卷起,吸入的力道,嘴唇的退去,然后,再一勺。

两人出奇的沉默,一碗粥喂完,叶朝在不知不觉中脸渐渐红了。

真奇怪。

她又没发烧,干嘛脸上发热。

祁臣低着头,额头上的碎发落到眼前,低声自语:“……好幸福啊。”

叶朝听到了,觉得他太夸张,喂个饭而已嘛。

她强撑着板脸,催促他:“吃完了睡觉吧,发发热出汗,病很快就好了。”

祁臣不好意思看她,整个人又缩到被子里,像只白白大蝉蛹。

叶朝拍他的背,问:“不生气了?”

“……嗯。”

这小样儿,叶朝真是被他萌的不行不行的,之前心里的担忧烦闷通通不见,只剩下被依赖的满满爱心。

她说:“祁臣,你可真好哄啊。”

说完这句话她就走了,厨房间又传来声响,伴着水声,大约是在洗碗。

祁臣偷偷转身,从门的一角偶尔能看到叶朝忙碌的身影,她的头发盘起露出一小节白嫩后颈,纤瘦的背脊挺直,向下有美好的腰线,手上戴着塑胶手套,刷好碗,会细致的擦干,然后放到柜子上的碗架。

走到边上的柜子时,她的身影就会出现在祁臣的眼睛里,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的视野。

叶朝说他真好哄。

她不知道呢,自己几乎从来都没被人哄过。

他没资格。

他不敢做错事,更不敢让爹妈觉得自己烦,否则的话,被打是其次,最怕的是连东西都不能吃。

小时候多亏了邻家的大娘,每当看到他在门口罚站,会偷偷塞给他吃的,可有时候会被故意藏在角落的弟弟发现,然后他会被他爹打得更狠。

就算这样,他也会先把东西吃了再挨打,饿的感觉太难受了,整个胃都在烧。

然而长大了之后才知道,世界上,还有比饥饿更可怕的事。

后来上了大学,来到酒吧,大多数的时候人群攒动,热闹的好似融为一体,只是酒尽人散,他还是自己一个人。

然后越来越沉默,不敢轻易接受任何人的好,怕有目的,有恶意,防备的面对每一个人,可越来越孤单。

但是现在,有一个人在他生病的时候让他休息,给他做饭,还喂给他吃。

好像在天堂一样。

以前,有人对他好,都是抱有目的的。

灯红酒绿里的世界他见多了金钱美色的利诱,可叶朝并不图他什么。

本来昨天的事情过后他很高兴,他本来很讨厌这种行为,但和叶朝在一起,他很快活。

可她的反应让他痛苦极了。

她后悔了。

他一天都在想到底怎么才能改变她的想法,终于决定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办法。

再醒来见到焦急的她,他的心一下子定了。

叶朝也许后悔,但并不反感他。

只要有一点点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尤其是今天发生的事。

他喜欢叶朝照顾自己,也喜欢她夸自己的菜。

光彩照人的浮华世界太冰冷,他独爱与叶朝在一起时的烟火气。

她的世界干净单纯,没有试探利诱,和他所处完全是不一样的世界,他从未接触拥有过的世界。

然而现在,他触碰到了这世界的一点点温暖。

叶朝的皮肤温度比正常人要凉一些,可她的身体那么软,唇软,手软,而里面异常的暖。

他一次次的挺`进,里面是那样灼热,她微冷的手抱住自己背脊的时候,冷热明显,刺激的他闷声哼出。

她给予回应,叫的大声,他从没想过叶朝会这么热情,那声音在无形的催促,动作主动迎`合,小腿缠着紧紧,如同在渴求他一般。

这温暖是他毕生没有拥有过的,他绝不会放手的。

如同察觉到她的后悔想远离自己一样,在叶朝离家后冲了几小时的冷水,高烧到昏倒只为留在她身边。

他赌对了。

他一定要抓住她,牢牢的。

祁臣不自觉的睡着了。

再醒了的时候是半夜,身上的热度降低,脑袋顿时清醒多了。

定睛一看,身边竟然有人。

是叶朝。

她另抱了一床被子睡在祁臣身边,秀致的脸上少了平日里的冷漠严肃,表情平和。

祁臣注意到睡着的叶朝看起来年纪十分显小,白白净净的,有种邻家姑娘的乖气。

她不嫌弃自己吗,不怕被传染感冒吗。

祁臣突然心跳加快,他不敢去碰叶朝,只拿手轻轻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掌心有熟悉的微凉触感,令他瞬间安心。

如果这是梦,请让他不再醒来。

祁臣是被热油滋滋作响的声音吵醒的。

身体略微疲倦,好在精神已然恢复大半。他推开门,看到了一副颇具戏剧性的画面。

叶朝站在离油锅一米开外的地方,用毛巾密实的捂住脸和胳膊,很有技术含量的往油锅里扔东西。

每扔一下,油锅便滋啦啦地作响,这时候她立马往后大退一步,紧张的心情从一双眼睛中灵动的展现出来。

祁臣顿时忍不住笑出声。

叶朝立马回头,看到他横眉竖眼的,“你怎么起来了,病还没好呢,赶紧回屋躺着去。”

祁臣微笑着没动。

不是烧糊涂了吧,叶朝心想,被训了还高兴个什么劲儿。

“赶紧回去听到没?别又严重了。”叶朝这幅架势,颇有种自动带入祁臣家长形象的姿态。

祁臣感觉到了,稍沉了脸,“叶朝,我马上过生日满20了,不要把我当小孩,我不小。”

才20就说自己不小,叶朝觉得好笑,反问他:“你哪儿不小了?”

祁臣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声音轻慢:“哪儿都不小呢。”

叶朝心口一跳,下意识的觉得脸热了热。

这时候眼角火光大盛,整个锅竟然烧起来了!

她急着立刻去接水。

祁臣迅速跑过来,眼疾手快地拿起锅盖把锅遮住,熄火关气,没多久锅里的火便自动熄了。

叶朝眨眨眼,反应过来,对啊,没有氧气火就熄了嘛。

多么简单的原理,怎么没想起来呢!

祁臣动作娴熟,等锅半凉后刷好,重新倒油,小火烧热,单手打蛋,超级帅气。

这个吧,俗话说术业有专攻,还是颇有道理的。

不过她可不想在祁臣面前降低形象,于是郑重解释:“那个,我以前被油烫过,不太擅长炒菜,我做炖菜的技术还是很好的。”

祁臣点头,没看她,“嗯。”

“我说真的。”

“嗯。”

叶朝注意到了,祁臣的唇紧抿着,在憋笑!

“坏小子!”叶朝去拧他耳朵,“病好了是不是!”

“哈哈,我头晕呢,还给你煎鸡蛋,鸡蛋是无辜的啊……”

祁臣记着呢,叶朝今天要上班。

早餐在非常欢乐轻松的气氛中度过,临走前叶朝给他重新量了体温,多少还比正常有点高,嘱咐他:“你在家再休息一天,记得好好吃药。”

“好。”祁臣去给她拿公文包,“给你。”

递给她的时候他的脸上浮起一丝奇怪的潮红,和昨晚烧红的脸色迥然不同。

“那个,我记得……我是不是咬了你一下。”

叶朝一愣,顿时耳朵生热。

他指的,是她胸上的那口吧。

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祁臣很没有默契的继续:“抱歉,我当时就是有点……没忍住。”

躲不过去了,一下子,那种尴尬怪异的感觉在心头浮起,但并没有想象中的不舒服,她轻咳一声:“没事,你以后注意……”

没说完立刻刹住,真想拍自己一记,什么以后注意,哪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