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浑身颤抖着,惊恐使她的老脸都变形了,看向他的目光恐惧的如同在看一个怪兽,一句话不敢说,忙不迭的点头,间或发出求饶的呜咽声。

祁臣走了,过后心底才产生恐惧感,他刚才是真的动了杀意。

他开始往前跑,不是逃离女人,而是隐藏在内心的怪兽,到最后脑子嗡嗡地没了意识,也记得要赶紧跑,就像小时候被他爹发现了他怀里的包子,一边吃一边跑,后面他爹拎着棒子追,骂他是要饭的小偷。

再醒来时他躺在公园草坪上,清清冷冷的,自己浑身都是露水的潮气,他自己回了出租房。

想起昨夜的事,立刻忍不住吐了,洗完澡想给家打个电话,结果是他弟接的。

“听说你不念大学啦,也是,就你那脑子能考上大学也念不了,妈说了,让你回来打工赚钱,我平板用腻了,要换台新电脑,你不回来就等爹打死你吧。”他的语气一如从前的恶狠嘲弄。

祁臣忘记是用什么心情挂了电话,以前听过一个说法,对于太过痛苦的记忆,大脑会自动修复淡忘当时的痛苦感受,真好,不用想起一次便剜心流血的疼。

试用期过了之后,偶然间有人朝他打听那晚的事,问那老女人睡他给了多少钱。

原来,他们知道的,可当时没一个人告诉他,连一个暗示的提醒都没有。

他没哭,也没伤心,挺正常的,萍水相逢,谁也不认识谁,哪个人愿意摊事,万一搅了局被报复怎么办。

他挺看得开的。

这样才能平安活的长久,没有背景的人逞英雄,最后都成了狗熊。

他在心底这么告诉自己。

女孩儿端着杯子被男人夸得乐呵呵的,学校里同学都叫她小猪,其实,她也没那么胖嘛。

她紧张的口干舌燥,想喝口饮料。

这时候,杯口被一只修长的手按住,手的主人说:“别喝这个,喝了你就回不了家了。

叶朝半夜被电话震醒,一听困意全没,对方是永兴市公安局的,一听完内容真心要气炸了,祁臣在酒吧与人产生纠纷打架斗殴进了局子,大半夜的要她去领人。

这个祁臣哪里是宝,根本就是灾星!

明天就让他搬走,必须的!

叶朝急匆匆地穿了件衣服开车到警察局,她了解流程,签字交钱被教育,折腾半天终于见到了祁臣。

他衣服的领口被扯开了,脸上带淤青,双手通红着,见到叶朝后脑袋耷拉,像极了斗败的公鸡。

“出来吧。”叶朝先往外走,隔了一会儿,祁臣才跟上去。

“叶姐,对不起。”

身后传来祁臣的声音,叶朝一回头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就一肚子火,想到自己费这么大劲捞人总要知道原因的,她走过去问他:“你因为什么打架?”

祁臣没吭声,回忆自己当时把手扣到酒杯上,警告女孩儿别喝,旁边的男人登时不乐意了,手拍在吧台上,杯子腾空震了下,吼他:“你小子什么意思啊?少他妈多管闲事!”

女孩儿登时被吓得愣神。

祁臣抬眼,眼底邪气升起,“我他妈今天就是管了。”他低头跟女孩儿说:“这酒度数很高的,喝三口你就倒了,你赶紧回你朋友那儿。”

女孩儿还是愣愣的,然后他的领子就被拽住了,男人计谋当场被戳破下不来台,肚子的三两黄汤都化作愤怒,一拳头打在他脸上。

女孩儿吓得尖叫,被赶来的朋友拉走,男人还想打的时候,祁臣还手了。

他打斗的方式与长相截然不同的狠厉,一拳紧接着一拳,拳拳到肉,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狠劲儿,仿佛面无表情的把人杀了都可能。

事情闹大,有人报了警,祁臣和男人都上了警车被拉到公安局。

叶朝盯着他,祁臣一直低头,沉默着不肯开口。

突然心里有股疲惫的闷气,跟自己说:得了,人心隔肚皮,不愿意说就算了,又不是小孩子,她可没那个耐心哄人。

叶朝打算直接说让他搬走,本来也没想让他长住,都说达则接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虽说她两边都挨不着帮把手可以,但绝不能自找麻烦。

她不能让任何人搅乱她计划中的生活,谁也不行。

谈清让几乎是急刹车,车停之后,叶朝开车门,两下才推开,急匆匆地往前跑。

祁臣独自往前走,这时候身体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冷了。

突然间,手臂被抓住。

他下意识的皱眉要躲开,一回头,竟然看到了满脸焦急的叶朝。

“过来!”

叶朝拉着祁臣上了谈清让的车,她这时候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内心还有极大的自责,后悔刚刚让祁臣径直离开,没能及时阻止。

她先和谈清让解释:“谈律师不好意思啊。”

谈清让看了祁臣一眼,没马上发问,笑笑表示没事后启动车子。

祁臣全身已经浇透了,一坐下来,车椅边缘都是水迹。

叶朝感觉很抱歉,谈清让并不在意,说反正打算今晚去洗车,和他相处从来都是让人觉得舒服的。

叶朝在微信给他转了红包,谈清让揶揄:“非要算这么清?”

这时候叶朝已经情绪稳定恢复冷静状态了:“不好意思,我习惯了。”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祁臣,问了一句他平时绝不会关注的问题:“这位是?”

“我弟。”

谈清让注意到那淋透的男孩眼神变暗,发白的唇抿了抿。

隔了片刻他靠到叶朝的肩头上。

人肉肉垫叶朝一下子浑身僵住了,额,祁臣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