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从傍晚开始往外冒,天还没黑透就被戳破了一半。

因为顾宁岫说,名额是培训课最后考核后给前三名的奖励。

前三名除了有机会能通过考试当工人,还可以领一个面粉厂的工作安排家属。

那不就是说当时没去海产厂报名参加培训的人连想都不要想?!

这下子,没把培训课当回事儿的人悔得饭都吃不下了!

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直接找到了村长评理。

“评什么理?”第一时间被顾宁岫透过底的刘大仓嘶溜了口冒着热气的稀饭,“你们自己掌握不住机会,怪谁?!”

结伴来的几个村民也知道腰板不直,可这么好的机会让他们眼睁睁放过可不行,话里就难掩抱怨。

“村长,她要是早说培训还会直接给工作,那我们早报名去了啊!”

这是怪人家不直接把好处给他摆在面前。

刘大仓微扬头喝饭,掀了掀眼皮,从饭碗的边缘看过去,对这几个满脸不忿的村民也是服了劲儿。

村长干了这么多年,他的高光时刻都集中在今年了,几乎哪次都和宁岫丫头挂着勾。

他现在是彻底把顾宁岫当宝看的。可没忘了上次陈支书说的那番话,他们村要是留不住宁岫丫头,人家有的是地方去!

这不仅管培训,还直接给前程的好事儿都有人挑毛病?把人气走了怎么办?

把碗里的饭一抽,抹拉下嘴,连搭理都没搭理,转身就回了家。

态度很明显,一边儿玩儿去!

几个人被村长撅了蹄子,面上悻悻,心里暗骂一声老官迷,转而去了同样没报名的人家,找同盟,想办法去了。

而三个名额会掀起的风浪,顾宁岫心里有数,毕竟相比较海产厂还要考试,培训完就拿到工作明显要划算很多。

虽然只是学徒,但在大多数人眼里,镇上肯定要比村里好得多。

她很清楚村里大部分人想参加招工为的只是一个身份,谈不上喜欢与否。可养殖需要的循环时间较长,不是一个能短期见效的工作,村民整体基础又在那放着,一次培训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就想借着这三个名额让这次培训有个好的开始,巩固村民对培训的热情。

她做到了。

第二天一早,热情得不得了的村民早早就等在了海产厂门口。

打着哈欠开门的老钱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

虽然校车名义上是村里的财产,但从头到尾都被陈森白走在了海产厂的名下,所以不是本地人的司机老钱也直接领了海产厂的工资,住在了厂里的员工宿舍里和杨其作伴。

现在是假期,校车暂时用不上,他觉得领工资领的亏心,就自告奋勇地当起了海产厂的保安。

这会儿天还没全亮,但老钱也不能赶人,只好让他们进来,然后去通知了厂长。

培训室是一早就有的,只是平时只有梅知青偶尔会在这里给两个新员工讲些技巧,所以总是空荡荡的。

站在窗外看到屋里的情形,顾宁岫扬了扬眉。

可能因为第一次招工的声势挺大,而且当时很多村民是抱着凑热闹和捡漏的心思参加的,最终的结果直接让他们对考试内容的印象停留在难度不小的层次上。

所以虽说表面看起来大家对海产厂的兴趣热情骤增,又遇到看起来是在走后门的培训,可报名的时候知道不仅要进行一个月的学习,而且最终还是得考试,已经有人打起了退堂鼓,真正愿意加入进来的并没有对厂里员工围追堵截的人那么多。

最终交到顾宁岫手里的名单其实只有不到三十个人。

而她准备的桌椅也就只有三十个。

可现在里面的人坐站不一,人数绝对不止三十。

几个人正一脸气愤地站在角落里的几个位置旁,低声说着什么,看起来热闹的很。

顾宁岫好像什么也没发现似的,笑着走进去。

看见她,在场的人立刻表情各异。

有的人心虚忐忑地往后站了站;有些人则是一脸期待;一些人眼里有些得意;更多的人则是满脸气愤,看样子立马就要张口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