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侧眸对上那双盈盈水眸,女子仍旧一身交领长裙,头上除了一支钗花再没有别的装饰了,见明珠侧眸望向她,颇为拘谨的坐直了身子,那双眼睛也半垂了下去,透出几分不安。

明珠见她这幅神态倒是颇为不解,杨韵对自己的感觉熟稔的很,可是她之前可没有见过这位杨小姐,只搜刮了遍记忆还是没有此人,便点头致意又看向了别处。

可脑后那双视线实在是灼热的很,她颇为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刚转过头去,就见杨韵又低下了头。

正巧在此时,一穿着艳红长裙的女子走进来,直冲着主座的承平侯夫人而去。

只见她柳腰纤细,姿态袅娜娉婷,身上环佩更是令人眼花缭乱。

“姐姐今日竟有如此雅兴,既是作诗,怎能没有妹妹呢,妾之前在家中,父亲也多是教导,就连侯爷也常常夸赞妾的诗作并不比那些男儿家差呢,”她说着,掩唇一笑,“也就侯爷抬举妾了。”

明珠正瞧着那女子,杨韵见她一脸不解的样子,又小声的解释道:“这位是承平侯府的妾室,是侯爷的表妹,因此比旁的妾室要受宠些。”

她的声音细软,明珠听此,点了点头,问道:“既然是妾室,那为何能上今日这等宴席呢?”

杨韵嘴角带着笑意,靠她近了些,道:“这承平侯府可比不上别的人家,单说这宠妾灭妻一事就够大家笑话的了,在承平侯府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今日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家,平白让个妾室出来,也是丢了脸面。咱们只吃咱们的,旁的也不用去管。”

一时之间,两个人竟是头挨着头说起话来,王氏怕明珠又平白被人欺负,往旁边一看就见两个小姑娘正靠在一起呢,又瞧见了那人正是太师府的嫡女杨韵,便也放下了心来。

这边,承平侯府夫人自从见到柳姨娘出来后便气红了脸,笑道:“你是个什么身份也配来这里作诗,快些回你的院子去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那柳姨娘却抿着唇不语,小声道:“夫人这是什么话,侯爷亲口跟妾说的,在侯府中是一点也不比夫人差的,也是侯爷亲口许诺妾可来前院陪着的。”

她拿出侯爷的身份来压着,承平侯夫人又向来是怕他的,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去管那柳姨娘,只跟平日里亲近些的妇人说起话来。

那柳姨娘自己找了个座便坐下了,可巧就在王氏的旁边。

明珠侧眸看着杨韵道:“这侯爷的心是如何长得,既然爱慕表妹,为何又要娶了承平侯夫人呢?这不是平白辜负了两人吗?”

杨韵用席间的长筷夹了酥糕放入了明珠面前的碟中,笑道:“听闻你喜欢吃甜点,今日这席面上的糕点可都好吃的很,你快些尝尝,不然待会儿可就没有了。”

她用帕子擦了擦嘴巴,才道:“这侯爷不糊涂又怎会生出个惹人厌的世子呢。”

明珠正巧在吃那酥糕,就见杨韵本来带着浅笑的面容划过一丝厌恶,可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神情,问道:“你是跟这位世子有恩怨吗?听这语气怎的这么讨厌他呢?”

还没有等杨韵回答她,就见对面传来了一声惊呼,竟是柳姨娘将热汤洒在了王氏的身上,她大概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竟会做出这样的蠢事来,只一个劲儿的道歉,可巧遇见王氏这个温柔性子的,只说了没事便出去换了衣裳。

明珠却是不开心的将筷子放下。

王氏虽说不是官宦子女,可是家里有些钱财,上头又有个哥哥,从小便受到宠爱,长大以后嫁给的虽然是个武将,可霍慎行对她向来是捧在手心里的,加之这些年一直在家中养病。那一身的肌肤白腻似雪,轻轻碰一碰都要红上好几天,更别说这滚烫的汤汁了。

那头承平侯夫人道:“妾就是妾,果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那可是将军夫人,浑身的肌肤娇贵的很,若是烫坏了便是把你发卖了也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