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孙凝雪已经看了过来,还走到了明珠的身边,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道:“可真是凑巧,刚跟母亲说了表姐今夜可能不会来了,没想到就在这里碰上了。只是不知表姐今夜还去不去那灯楼下跳舞,若是去,我便跟其他小姐们说一声,也好给姐姐捧个场子。”

知她这话是在嘲笑自己。当年她年纪小,只是觉得在灯楼下跳舞的女子都美极了,她自小又是爱美的性子,便也跟着上去跳了一番,怎会知道从此名声一落千丈,竟连她母亲是商户女,教养出来的孩子也全然不顾礼仪廉耻这种话也传到了她的耳边。

“你也不必在这里幸灾乐祸,如今咱们脸皮都撕破了也不用再装模作样了,这一声表姐我可无福消受。”

“你……姐姐这是什么话,怎的就脸皮撕破了?莫不是霍将军如今战胜回朝,姐姐便瞧不上我们一家了?”

“那日在街上,你们假装不认识元宝,心里不就是想着我若是能出点事情最好吗?如今我好好的,姨母在家里该是不高兴了吧?”明珠轻踢了下脚下的石子,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便道:“姨母对我总是有教养之恩的,但有些事情发生了便恶心的厉害,可别说瞧不上你们一家,我现下是看一眼就难受。”

明珠想要走,孙凝雪却拦在了她的面前,覆在她的耳边轻声道:“那日眼见着王府一晚上没有消停,便是太子也不在,第二天便见人压着贾鸿安入了大牢,想必是那贾鸿安起了歹念将姐姐你抓去了吧?只是,这事竟会如此凑巧被太子撞见,莫不是姐姐听闻了皇上要给太子选妃的消息,特意下的计谋吧。”

明珠将孙凝雪往后推了推,两个人有了些距离,这才道:“你也真是抬举了我。”

她根本就无心与孙凝雪说话,心里也说不上讨厌她,她只是有些难过,难过于孙夫人对她的慈爱都是带着毒的,可这孙凝雪却是个小孩子心性,一直针对她也是因为孙夫人时常爱护着明珠,便起了嫉妒之心,就连方才她猜测的话也只是在明珠的耳边轻声说,并没有让人宣扬出去。

“你有这个功夫不如多在家里读书刺绣,赚个好名声,往后选夫婿才能有余地选些人品家世好些的,省的总在我身上打转。”

孙凝雪心里还存着疑问的,近日里总有些风言风语说太子殿下拒了圣仁帝赐婚的圣旨,只因为心在霍明珠的身上。孙凝雪觉得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太子是何等人物,霍明珠又是什么人。这两个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那太子是什么样的地位,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霍明珠是漂亮了些,可性格却是差了一大截,太子也总不会为了一个霍明珠去违逆圣意,平白惹的皇上厌弃他。

定眼一瞧,便见霍明珠的身边站着一男子。手中提着兔形的花灯,两个人的姿势说不上有多亲密,但就是让人看了觉得这两人是一对。

她使劲瞪大眼睛,便见男子侧头去看霍明珠,那一眼,便是星辰流转花灯璀璨都不及他眼底的温柔耀目。

她想起了孙夫人时常在她耳边说的话,她说霍明珠心机是最深沉的,为了得到太子妃之位不惜一切,那外面的流言便是她让人传出去的。

可她现在却觉得,若是这流言非要找一个罪魁祸首,那极有可能是那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

“那人可不是好人,虽说是你的表妹,可是却一点好心思都没有,你往后还是远着些好。”谢琏捏紧了手中的灯杆,靠近明珠一侧的手垂在身侧,指肚还带着她的余温,此时正搜肠刮肚的想要找个机会让她再握上,便小声嘟囔道:“怎么现在如此冷。”

谢琏将手放在唇边哈了一口气。

明珠并没有理他,两个人慢慢的走到了明月楼的门口,谢琏本以为她又要与自己说累了要回去,就见她要了一间雅阁,去到屋里点了些小菜便坐下了。

“如今外面都在传……你是为了我才抗旨的?”

这屋里烧着炭火,暖和了不少,谢琏刚把大氅给解下来,还没有坐热乎便听到她的话,眉目一凛,便道:“都过去好久的事情了,父皇母后今日也不再阻拦我了,你也不必听这些闲言碎语。”

明珠本来还想问问这样的流言对他可有什么影响,没想到他便来了那么一句,话语话外倒是安抚她更多一些。这是借机告诉她,如今帝后二人并不阻拦他娶自己了,好让她早早的想清楚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