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棍呼啸而来,便如尖刀利刃,堪堪停在他的脖颈处。

只吓得那人屁滚尿流而逃,还边喊着:“那许宰辅才是人面兽心,是小人不对,且饶命。”

待将明珠送到王家门口,谢琏却有些不愿意松手,他低头,脸侧不经意的划过少女的发髻,低沉又哀求道:“只要我是太子一天,除了父皇母后,便没有大过我的人。若你成为太子妃,这齐都便没有敢欺负你的。便是欺负了你,也尽管带兵去将他捉起来,是不是很好?”

脖颈处温温热热的全是少年清雅的气息,她缩了缩脑袋,忽的弯唇笑了起来。

“是很好。只是如此的话殿下就不怕被人说仗势欺人?”

跟着谢琏一路的侍卫们见着眼下这场景,纷纷散步在两人的周围,将探究的视线全部挡住,眼睛却往里面偷瞄。这两人共披一件大氅,还头抵着头,仿佛要做什么事情般,实在是让人羞红了脸又暗搓搓的想偷看。

少年脖颈处一片柔软的白毛,如蝶翼般纤长弯曲的长睫下是一双澄澈透亮的眸子,那里面有一个人完完整整的身影,且这一生都只会为她一个人流光溢彩。唇慢慢的,似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欢喜,终是翘起了弧度。

“你若是肯仗着我的势,便是被骂又何妨?”

明珠回到房间后泡了好久的澡,直将自己身上的味道全部给洗没了,连皮都给搓红了,这才肯穿上衣服出来。

孙知礼这些天便一直住在落霞村杨生的家里,这离了孙府锻炼的也多了,之前那文文弱弱的样子全然不见了,小孩都快窜到元宝的胸口处了。那脸蛋也晒的泛黑,抿着唇浅浅的笑着。

他正跟广平蹲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筐的鸡蛋,里面还有一只被褪干净了毛只等着入锅的鸡。都是杨生让孙知礼捎过来给明珠的,说村里的鸡养的好,肉也好吃,比在集市上买的干净又好吃。

院子里三颗脑袋抵在一起,兴致勃勃的讨论这那只鸡是该红烧了还是清蒸了,孙知礼说话还是说不利索,瞪着那颗葡萄似黑亮的眸子瞧瞧元宝,又去瞧瞧明珠有没有出来。

待看到明珠,立时站了起来,小跑着去了她的面前,仰着头唤道:“姐姐。”

明珠也有好久没有见过孙知礼了,这次一见,不过才半年的功夫,他竟变化的这般大。身上只穿了件灰扑扑的麻衣,那料子摸着粗糙的很,若是以往的孙知礼只碰一碰皮肤就泛红,如今瞧着他倒是壮实了不少,只那张脸蛋还是肉嘟嘟的。

明珠蹲下身子,好好的打量了孙知礼一番,这才笑着道:“在杨叔家里开不开心?”

“嗯,”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又回头去找广平。

“小姐您放心就是,公子在杨家过的可好了,每日起床小的便跟着公子一起习武,身体都强壮了不少。杨婶让跟您说一句,杨叔这些日子心情都好了不少,两个人都把公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他摸了摸脑勺,憨笑道:“这鸡是杨叔家里养的,杨婶说小姐最喜欢喝她做的鸡粥,便教给了小人如何做,您要是不嫌弃,小的马上就能做出来!”

“不着急,从落霞村到这里也要好些路程,你们先歇着,等休息够了,还怕这鸡飞了不成。”

明珠一只手牵着孙知礼,另一只手摸了摸广平的小脑袋,看着那小孩红了脸,吩咐元宝道:“我记得今日厨房里做了些甜粽子,你去端了来,顺便再让小厨房做些饭菜,这两人肯定都饿了,正好咱们也一起吃。”

元宝哎了一声,欢欢喜喜的小跑了出去。

待进了屋子,明珠就拉着孙知礼的手问了好些话,又问了杨生如今家里的情况。因为杨生算是孙知礼的师父,自然是要收些拜师钱的,明珠还偷偷的让孙知礼有意无意的给了好些,他不收钱,便拿着些物件过去。

小孩子乖巧的很,明珠问一句便答一句,将小脑袋抵在她的怀里,等明珠问完了,他便仰头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