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将谢琏的身子板正,目光凝视着他,直把少年看的脸又红了几个度。明珠的语气温柔,目光坚定,将谢琏那颗紧张的心慢慢的抚平,他也回望着她,委屈的表情浮现了出来,像是懊恼极了一直找不到答案,见到了她,迫切的想要个回应。

“我虽然是太子,可身体常年病弱,霍将军自然是瞧不上的。”顿了顿,又道:“我们的婚事定在了初秋,眼下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霍将军若是想要反悔,父皇也是拦不住的。”

他说着,眼眶已经红了起来,泪珠子在里面打着转。这才是他在明珠面前委屈的原因,他一直担惊受怕的问题。之前消息传回来说霍慎行抗了赐婚的圣旨后,他便一直不安。这次能够成功的赐婚,还是圣仁帝可怜他,特意在霍慎行上朝不知情的情况下赐的。

天知道他当时害怕的生怕霍将军又给拒了,是以路上快马加鞭到了霍府。可赐婚后又是担心。总之,没有一天睡过好觉。

明珠见他担心的都快哭了,心疼极了。连忙捧起他的脸,用帕子轻轻的擦着他的眼角,见他那双长睫都染了泪珠,道:“你放心就是了,父亲那里有我呢。再说了,母亲对你也颇有好感,父亲向来又是最听母亲的话,他不会再去皇上面前退婚的。”

见谢琏还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那双眼里藏着羞涩藏着担忧,只把她那颗心瞧的像是泡在水里一般,也酸胀了起来。连忙哄道:“我答应你,只嫁给你,行吗?”

谢琏定定的看了明珠好一会儿,见她一脸的认真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这才嗫喏着点点头,“嗯,好。”

谢琏到底还是带着明珠来了城外的后山。这里树林茂密,远离皇城,倒是有不少的动物。又正好是春季,大雁南飞,仰头望着天空,便能见到有一队大雁正在空中飞行,发出嘎嘎的声音。

小福子正跟侍卫们守在旁边,谢琏带着明珠进了里面,但也没有走远,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武艺傍身,又都是容易遭人算计的身份,还是安全一些的好。

明珠牵着谢琏的手,刚要松开,就被他猛地收紧,她侧头去看他,笑道:“要拉箭呀,牵着手你还怎么弄?”

少年笔直的站着,左手拿着弓箭。身上依旧是那身绛红色的衣袍,不过身上却披上了同色系的大氅,他本来想将大氅拿下来的,毕竟本来射的就不好,穿着实在是厚重。可明珠就在他的身边,自然是不让的。

他点点头,不情不愿的将手松开。

明珠想起少年一本正经的跟自己说,她在旁边他发挥的会好一些的样子,便觉得心里暖暖的。她往四周看去,这里的树都矮一些,是以能够看清天空中的情景,便见谢琏回望了自己一眼,忐忑不安的眼神。她真切的瞧见谢琏拿着弓箭的手都是抖的,待描向天空那一排人字形的大雁,更是双眼都紧闭了起来。

大雁向来就是忠诚的象征,一方死去另一方并不会再找配偶只会孤独终老或者郁郁死去。是以便成了婚礼不可少的聘礼,也能说明男方对女方的重视。谢琏知道霍将军不相信他,身子弱那是个幌子,实际上还是因为他皇子的身份,又是个未来要登上宝座的,如何能够做到一心一意一生一世都不辜负霍明珠,说出去,旁人也是不信的。

所以他才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谁道帝王只能三宫六院的。他偏不要,不管史书如何记载,只要他在世时能与明珠恩爱白头,此生也是无憾。

可他从小就未做过杀生的事情,那些贼人是他恨极了才吩咐下属杀的,今日这大雁还是头一回儿,他难免有些不忍,就怕明珠看出来又觉得自己不如宋小将军健壮,是以便压制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明珠在旁边看着,唇角却是翘了起来,心里一时间感慨万千,瞧着不远处那少年唇红齿白,明明吓得厉害却强装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其实是真的很想娶自己为妻,想到如今都有些草木皆兵了,竟然还在心里偷偷的与宋小将军作比较,也实在是难为他了。朝廷的政务要他来处理,竟还有如此闲心吃醋,实在是可爱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