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利站起身来,环视众人,「李彬,是否值得我们继续信任。」

有人摸了摸脑袋,问道:「当初不是你最先提出与李彬和谈,我们才愿意和李彬和谈的吗,怎么,现在你又反悔了?」

交趾人排外,他们只信任交趾人。

或许前一天还有两支交趾人部众内斗,但当他们在面临异族的时候,他们也会毫无芥蒂的联合起来应对异族。

若非是黎利率先答应与李彬和谈,开了先河,他们不是不可能组成这十九路联军的。

毕竟……李彬,是明人。

「诸位,李彬这厮,让我们交趾人在前面打生打死,他自己则在后面摘果子,战争开始以后,我们在战场上死去了上万的同胞,但敌人的数量却没有丝毫减员,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李彬这厮在坑害我们!」

黎利拍桉道,「我怀疑,李彬从头到尾就没想过和我们为盟,他是明人派来假意与我们和谈的,让我们死的不明不白!」

一众首领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商议半天以后忽然觉得好像还真是这样。

尼玛的李彬不当人子,哥几个在前面浴血奋战,你在后面拿树枝捅我们腚,你还能再畜生点吗?

有人犹豫不决的说道:「可现在,仗都打到一半了,我们总不能临阵换将吧?」

十九路联军没有名义上的总指挥官,但总不可能让这十九路分别作战,要是那样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各自为战不听指挥,是兵家大忌,纵然是交趾人也明白这个道理。

而李彬就成了所有人默认的总指挥官,虽然这个混蛋是明人,但好歹是有些本事的。

黎利反问道:「为何不能?难不成我们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胞们全都死在这片林子里吗!」

「你的意思是?」

「我建议,事不宜迟,夜黑风高时,将李彬铲除!」

……

夜色浓郁,黄高森林里野兽与虫豸的叫声连绵不绝,一间营帐里亮着昏暗的孤灯。

「确认。」

朱棣愣了一下,他回忆起了「于谦」这个名字,而且印象深刻。

两度模拟叫门天子朱祁镇兵败,都会有三个固定「救世主」:朱高燨,朱祁玉,于谦。

朱高燨是扶大厦将倾的挽天者,朱祁玉是用容乃大的明君,于谦是刚正不阿的直臣。

朱棣不喜欢直臣,但他喜欢于谦这样的直臣。

在他心里,直臣多属清流,自诩人间第一流,实则除了满嘴的酸气什么本事都没有,有本事的臣子早已扶摇直上,不会与清流为伍。

而朱棣喜欢于谦,是因为这兄弟他是真有本事。

在传位朱高炽一脉的时候,于谦的仕途只能说是平平无奇。

天资聪颖,胸怀

大志,八岁时对联「赤帝子,斩白蛇当道」,二十四岁中进士,这才算正式踏足仕途。

巡按江西,巡抚晋豫,二十八年的时间,于谦一路披荆斩棘成为了兵部左侍郎。

到了兵部左侍郎的位置上,要想再提拔可就难了,往前走一步就是六部尚书的行列,但这一步如隔天堑,于谦想提干成兵部尚书,少说得花个一二十年的时间,还得看运气。

但于谦的运气很好,他提拔为兵部左侍郎的第二年,朱祁镇远征漠北全军覆没,国难之际临危上位,升迁兵部尚书,走到了帝国的权力巅峰。

然而朱高燨的作风,朱棣是了解的。

朱高燨提拔官员,资历放在其次,能者上位。

苏武这小子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位列六部尚书同级的都察院左都御史,这听起来简直就是荒谬,但朱高燨还真敢干。

在恒景一朝,三十多岁就成为兵部尚书的于谦,直接少走二十年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