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陈茉茉脸色微变,两只眼睛谨慎地盯着他。

“你要是相信我,就什么门路也别去找了,没用的,也根本用不着。只要等到今年秋天,会有一个很好的机会,让你正大光明回城去。”

陈茉茉眨眨眼,似乎有些好笑:“你没头没尾的,胡说的什么呀!”

“你不信?”孔志斌有些烦恼,他该怎么才能让陈茉茉相信他?陈茉茉这样的漂亮姑娘,到处找门路想回城的话,难免吃苦犯难,也难免会遭遇别有用心的人,孔志斌想要保护她,可不希望她吃亏走弯路。

而今年,将会恢复高考。

眼下还是一九七七年,孔志斌知道,发家致富的大环境还没到,要想走发财的路子,还得再等上三五年呢。

因此,孔志斌的第一步打算,就是利用自己“未卜先知”的优势,提前复习,抢先一步,争取一举考上名牌大学,给自己一个比前世更高的梯子。当然,最完美的计划是,他要带着陈茉茉,让陈茉茉跟他一起回城读大学,回大上海去,首都也行。

“茉茉,我说的是真的,因为……因为我有一个朋友,他爸爸是首都的大干部,得到内部消息说,今年国家会……会恢复高考。你可以从现在起就开始看书复习,堂堂正正考回城里上大学。”

冯荞早上是步行来的,为了保证能在八点钟之前赶到上班,她早早就起了床,家里又没有钟表,天蒙蒙亮,听着队长敲钟了,村民们去生产队上工了,冯荞就出了门往镇上走。等她一路走到农具厂,大门都还没开呢,冯荞心里窘,只好在附近溜达了几圈,瞅着农具厂开门了才进去。

下午下班不用担心迟到,时间就宽松多了。冯荞一整天心情都挺好,哼着歌儿出了农具厂大门,沿着路边往家走。杨边疆骑着自行车从后头过来,看见她就下了车。

“冯荞,上来,我捎你一段。”

冯荞站住,望着杨边疆,犹豫了一下。她到底是个十七岁的姑娘,平时除了冯东和冯亮,也没跟哪个男青年近距离接触过,而杨边疆对她来说,毕竟还不算熟悉。

“上来吧,咱俩正好顺路,我要是丢下你不管,冯东该骂我了。”杨边疆差不多能猜中小姑娘的心思,这不难猜,那个年代男女之间接触还是比较保守的,而他跟人家小姑娘还不熟悉。于是杨边疆笑笑说:“这太阳都快要落了,你这么走下去天该黑了。我骑车把你捎到小罗庄村东的路口,我就到家了,剩下一段路你自己走。”

冯荞抿嘴一笑,赶紧道了谢,跳上自行车后座。杨边疆一边骑车,一边问她第一天上班还适应吗。

“挺好的。”冯荞说。

“那就好,我师父刚开始一听你才十七岁,就不想要了的,说小姑娘说不得骂不得,怕你干不好。我们农具厂能有人专门来订货,靠的是手艺和质量,你别看我师父说话随和,手艺上头很严格的。”

“徐师傅人很好。”冯荞笑。

两人一路聊了些厂里的事儿,杨边疆有心地给她说了厂里一些情况,不多会儿到了两村之间的岔路口。冯庄村和小罗庄村离得不远,往西一拐就进了小罗庄村,去冯庄村则还要再往南走二三里路。

“用不用我往前送送你?”

“不用了,杨大哥,这就太谢谢你了。”冯荞跳下车,蹦蹦跳跳地小跑着往家走,剩下这么点路走回去,就轻松多了。

☆☆☆☆☆☆☆☆

冯荞第一天上班高高兴兴的,冯小粉却生了一天闷气。倒不是因为干活累的,冯荞不在家,冯小粉直接把更多家务往寇小胭身上一推,反正寇小胭受气包子也不敢反抗,她自己其实也没多干多少。反倒是冯荞不在家,没人跟她拌嘴干架了。

问题还是出在寇金萍身上。一大早寇金萍带着两个丫头出工,去村东的麦地里锄草,找了个空挡问孔母,说最近咋都没看见志斌呢?

孔母说,孔志斌这阵子身体不舒服,生了点小病。

孔母心里也明白儿子没病,就是装病躲在家里,写写画画看看书,也不上工,门都不出,孔父气的骂了好几回,孔志斌就只说身体乏力不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