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何所惧说道:“这么跪着我是没意见,只是你却出不了门,对谁也不方便。我看这样,香香啊,你就出一道题,难住他,让他死了心,他也就不来折腾了。”
说罢,冲着杨妹久眨了眨眼。
杨妹久顿时恍然,冲着丈夫翘了翘大拇指,随即上前拍门,只不过这次,她用的是苗语:
“香香啊,我是排寨杨妹久。你这么绝情绝意我相信你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既然做了决定,你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去浇灭何久爱你的心?他能够在断腿未愈的情况下拄着拐杖徒步一千三百多公里走到这里,你不能够怀疑他的爱。闲话就不多说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要他活活跪死在这里,还是他短暂的痛苦后重新生活?”
杨妹久的这句话仿佛是颗炸弹,顿时在人群中炸开。足不出山的夯吾寨村民听闻后议论纷纷,从先前对何久的不屑一顾变成了同情怜悯,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在责怪香香有话好好说,不应该这么无情无义。
就在人们的议论纷纷中,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香香一身苗族服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左肩站蛊后,右肩卧金蝉,昂首阔步,器宇轩昂,让人望而生畏。只是以杨妹久看来,她的眉宇间凝结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愁。
“香香……”
久未见心上人,何久显然失去了理智和风度,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向她,张开双臂就要拥她入怀。肩上趴卧的金蝉忽然翅膀震动,听得“噗”的一声,窜出一股火焰来,将何久的衣服点着。
他赶紧脱下衣裳,忽觉一阵糊焦味,头上冒起了一股青烟,头发竟烧去了一大半。
拍拍头皮,何久惊道:“香香,是我啊!它们不认得我,你也不认得我么?”
香香冷冷说道:“你若再图谋不轨,那就不是烧头发这么简单了!”
一心只为爱你突然变成了对方口中的图谋不轨,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何久想笑,可眼泪却忍不住先流了下来。
“给我一个机会,香香,给我一个机会,你不能这么绝情绝意的……”
“你的废话我一个字也不想听!”挥挥手,香香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你要机会,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所有人一个机会。遵照苗寨族规,上刀山下火海,九十九道拦门酒,擂台战胜武王苗王,谁过得三关而屹立不倒者,我就嫁谁!否则,休要再来叨扰!”
这……
何久傻眼了。
对于他来说,这哪一道关卡都过不了。纵然是苗族小伙子,能过第一道关,二三两道也过不了。即便作弊过了第二道关,面对武王和苗王也无论如何过不了。
这哪里是在给他机会,分明是要他难堪嘛。何久哭丧着脸,央求她能不能换个方式方法,或者降低一点难度也行。
香香绷着脸,指向马蹄坡,怒喝一声:“就你那怂样,不行就滚!”
何久本身就是一头倔驴,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他,当场跳了起来,指着明晃晃的大太阳吼道:“今天我就是死在这里,也要你做我老婆!”
香香冷笑:“要是你没成功那又如何?”
何久指了指地下,道:“如果我死了,把我就地埋了!如果没死成,那、那就……”
咬了咬牙,这话说出来,意味着他将面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赌注,他不想这样孤注一掷,可是,他发觉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眼眶中不知什么东西迷蒙了双眼,终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如果失败,从此一刀两断,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