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观尧请了一天假。
哪也没去,就在宿舍呆着。
他还给电话开了勿扰模式,设置了白名单。
但是白名单一次也没找过他,比平时还冷漠。
撞车的事害他的心和脑子都很乱,没办法静下来,更没办法参与后续的各项行动和头脑风暴。
宿舍是前不久南城修地铁留下的活动房,简陋但干净。屋内是上下铺,不过在这住的人少,几乎一人一间。
他仰面躺在下铺,盯着床板木头上的木茬,缓慢无力地眨眼。
要说不害怕是假的。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有家有牵挂。
钟观尧又一阵烦躁,大幅度爬起来,苦着张脸去卫生间再洗一遍澡。
热气氤氲在狭小的空间里,不通风,非常闷。
他打开门呼吸到冷气的那一瞬,有重生感。之前来这里还很讨厌这里的建筑材料味,现在竟然觉得新鲜。
短发湿哒哒的,钟观尧也懒得擦干,毛巾挂在脖子上,坐在床边给钱赛天打电话。
急促的系统铃声乍起,整个三楼走廊都充满铃声。
他愣住,往门口望去。
因为是半夜走的,没有飞机,只有绿皮火车。颠簸一夜到上海,再从上海乘坐早班机飞过去。
他那地儿有点难找,在地平面以下。周围还都是荒土,前几天下过雨,泥坑斑驳蜿蜒。
钱赛天不小心摔了个大跟头。
她在门口登记,进来直奔三楼——之前钟观尧给她拍过小视频。站在门前敲了好半天,没人应。
她看一眼手表,估摸着这个时间他应该去执行任务了。
只好坐在门口干等,也不敢轻易给他打电话。
南方的冷是那种阴冷,没暖气没空调,冻得她缩成一团。
钟观尧打来电话时,钱赛天的双手发僵发麻,触摸好多遍屏幕都没反应。好不容易接听,身后的门“哐当”一声。
吓得她魂飞魄散。
很久没见到这种老旧的白漆木门了,门锁还是插削的。
钱赛天惊恐地仰起头,心绪不定,气色差,头发也乱。
两个人一站一蹲面面相觑,都反应不过来。
手机还在通话中。
“那个……”钱赛天扶着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干巴巴笑了两声,“我……我最近没事儿了,所以……所以……”
来看看你?
这样说好像不太完美。
对方压根没心思听她的理由,腰间搂过一只手,独属于男人坚硬的胸膛紧贴上来。
[1]他沾过水后的手有点湿,还有点烫,从中心点向四周扩散,暖得她腿软。
起初有点排斥,但他动作很轻,抱着她的力度也恰好,令她很快沉沦。[1]
亲了好一会钟观尧才放开她,直接按头抱进怀里,喘气声渐渐平复。埋头的那一刻才看到她衣服背后的淤泥污渍。
“你摔了?”
“嗯。”她脸上泛起潮红,浑身无力,“有个小坡不太好走。”
“脱下来我给你洗洗。”说着便去脱她的外套。
钱赛天已经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了,木讷,傻憨。
他拎过她的外套,发现只有淤泥并没有擦痕,推测她摔得应该不重。
面前的人水灵灵的,睁着大眼直勾勾看他,清纯又无辜。
“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钱赛天看一眼还在往外冒水汽的卫生间,“我没有换的新衣服。”
“穿我的吧,我拿了。”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长袖T恤递给她。
她点点头,抱着衣服慢慢往浴室去。
“会用吗?”
钱赛天看一眼浴霸,然而她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个问题上:“这门不能锁啊?”
她前看后看,木门上只有一个圆窟窿——原来是门锁的安装孔——窟窿上绑着一根没用的胶皮电线,充当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