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父摇头:“可是,我对淼儿仍然不放心。她太骄傲,这样的她学不会委曲求全,而人生往往有很多时候是需要低头的。所以,她在这世如仍是女儿身,我希望她的性格添进些许柔软,不要太多,适微就好。”
“想想翾儿生成那副性子,是因为我们。从她十岁起,我们便长年在国外工作,留下她一个人照顾妹妹,为了翎儿,她必须强硬起来。希望她在这一世的父母会陪在她们身边,不要错过她们的任何成长。”
“爸爸,妈妈,你们不需要有任何遗憾,你们把我们教得很好。”蓝翾说。
“别说了,陪她们吃月饼吧。昨夜我们又因为工作耽误了和她们过中秋节,我们这样的父母,是不是很失职?”
“我如何做才能让他们知道我和翎儿过得很好?”蓝翾问。
老妪扁扁松瘪的嘴巴,道:“你看他们不也过得很好么?”
“我不要他们留有遗憾,我需要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都平安活着,各有归宿。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见老妪极不情愿,“否则我会陪在这里,至少可以陪着他们一起变老。”
老妪知若她打定主意,便万难更改,说:“虽然你在寰界的实体已非他们的血脉,但你的灵魂仍是他们的女儿。现在,你以用你的血写字给他们,他们应该会看得到。”
望着神色黯然、双目凄红的父母,她撕下一片雪色裙衫,狠力咬破中指尖,此刻,她不得不万分佩服那些位以血书写万言文的忠臣良将——实在是疼啊。背过身,一封锦书匆匆启指:“爸爸、妈妈:我和翎儿均活得极好。翎儿已嫁良婿,少年不识愁的小女孩已长成闺中少妇,夫婿爱她如宝,且将为人母……”
“姐姐——”一声仿佛来自浩渺天际的呼唤破空而至。
翎儿?她心念才动,忽觉呼吸窒闷,头顶犹如有一缍密麻大网攫来。
“那边有人做法召魂,你写到这里,差不多……”老妪意欲劝她放弃,可又知不易。
蓝翾贝齿死死咬住下唇,手下未停——她必须做完该做的事才能放心离开。
“至于女儿我,虽偶有波折,但均能安稳度过……”蓝翾犹在以指疾书。
“姐姐,回来!”翎儿的呼声愈来愈大,有种催命的味道。而那张网,也愈收愈紧,她开始感觉到撕扯和推挤,似乎有什么强大的力量要将她由此飞撞开。
“你何必如此?再不回去,一旦他们收了法,你要等到何年何月?”老妪催问。
“……我们身处另一个世界,怕是永远不能再回来,爸爸、妈妈珍重自己,权当女儿们远嫁海外,切勿再因女儿伤神。淼儿顿首叩留。”
苦撑意志终于挥就,她挥手扬出,那指血完成的锦书向即将出亭的夫妇抛过去。
“这是什么?”蓝母手中突然多了一软锦缎,其上墨渍……不,血渍未干的字迹清晰入目,“淼儿?”涕泗纵横,“是淼儿!她回来了!”
蓝父托起软缎一角,三五眼阅毕,转身四顾:“淼儿,你在吗?爸爸知道你在这里。你们姐妹离奇失踪后,爸爸不止报警,还请了人占卜。他们说你们姐妹性命无虞,却与我们亲缘已了。风水大师还说此亭地占玄奇,是有缘人的往通之门,所以我们都会在中秋节到这里与你们团聚,希望有一天可以听到你们看到你们。不过,终是没有办法见到你们了,对吗?但无论怎样,能收到你的信讯,爸爸妈妈也终究是放下了心……”
不行了,那股力量已强大到令她几乎无法负荷,可是,她多想听完父亲的语重心长。
“翾儿,不管如何,你要记得,好好生活,明白吗?”蓝母泪如雨下,殷殷叮咛。
蓝翾全力扑上前去,竭尽所能地抱住了父母的脖颈,尽管他们感觉到的只有空气:“爸爸,妈妈,自此,我会好好生活,安心走自己的路……”
“淼儿……”
“翾儿……”
蓝父、蓝母似有所觉,均收拢了双臂。
老妪大急:“你再不走,可是要等到何时?”
“翾儿,活得好一点,一定要活得好一点!”蓝母双手向空中虚张,送走了心头的牵挂。
再见了,妈妈,爸爸!蓝翾终于抵不过那旋涡的吸纳,一道银色的门敞开在眼前,她只来得及看双亲最后一眼,身体已被大门给包容进去。也是在那个瞬间,她看见老妪的身形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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