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嗓音很淡:“大概是因为无聊吧。”

桑贝:“……”

这个答案听起来就很敷衍。

桑贝没有追问,跟着站起身,视线一边在花丛逡巡,一边问郁忱川:“我可以摘一朵你的玫瑰吗?”

郁忱川点头:“当然。”

桑贝于是往旁边走了几步,摘下一朵刚刚绽开的红玫瑰,摸索着插在自己的一侧发间。

“郁忱川,这样好不好看?”她转身看着郁忱川,脸上掠过一抹娇羞。

这样一朵明艳的红玫瑰,若是戴在别的女人头上,或许就是艳俗,但别在她的发间,配上她的雪肤红唇和一双楚楚含情的眼眸,却是一种别样的风情。

就像烙在他心口的朱砂痣。

郁忱川的眸光微凝,没有说话。

桑贝催促:“快说,好不好看嘛?”

半晌,郁忱川点头:“好看。”

桑贝的唇边荡开笑意,得寸进尺:“那……是我好看,还是花好看?”

郁忱川略一沉默,说:“花好看。”

桑贝唇边的笑意一下子僵住,美目圆圆地瞪他。

郁忱川低声:“但你比花更好看。”

桑贝缓缓地眨了眨眼睛,狗男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话大喘气的,她差点就想打死他了。

不过她承认,她被他的话奉承到了,心花怒放。

“真的?不是哄我?”

郁忱川:“真的。”

女人的美千姿百态,只有她,让他沦陷,让他尝到爱情的痛和苦,却始终放不下。

桑贝:“那你说,国人不骗国人。”

郁忱川:“……”

梧桐西街,梧桐电影院。

即便是周日,这家电影院依旧很冷清,上座率很低。

桑贝和郁忱川取了票,买上一大桶爆米花,按时间检票入场。

他们坐在最后排,放映厅里空荡荡的,一眼看过去,全场竟然不到七个人。

桑贝高那会儿,学校在早恋这方面抓得特别严,她们的教务主任外号“灭绝师太”,落在这位教务主任手里的情侣,都逃不开棒打鸳鸯的下场。

桑贝的同桌有一次和男朋友偷偷约会,去电影院看电影,忍不住卿卿我我,没想到,坐在他们背后的就是教务主任,当场把他们逮住,回去之后写检讨,请家长,最后被迫分手。

桑贝有前车之鉴,当时怕被老师撞见她和郁忱川在一起,就挑了这个偏僻的电影院。

放映厅内光影浮动,明明灭灭地映照在郁忱川的俊脸上。

他的侧脸轮廓立体分明,渐渐和桑贝记忆里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从校服到西装,都是他。

桑贝唇角上扬,抱着一桶爆米花,捏起一粒,递到郁忱川的唇边。

“这个爆米花好香,你尝尝?”

郁忱川侧眸看了她一眼,低头,把她指尖的爆米花咬进嘴里。

微凉的唇瓣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指尖。

酥酥麻麻的感觉,像电流一样从指尖蔓延到心脏。

桑贝缩回手,又从桶里捏起一粒爆米花放进嘴里,然后,轻轻地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

这算和他间接接吻了吗?

郁忱川注意到她的动作,眸底有些晦暗。

桑贝挑的是一部爱情片,但是没有提前做功课,不知道这部电影拍得这么烂,前排的几个观众看不下去,陆续都走了,只剩下郁忱川和桑贝。

桑贝的心思也不在电影上,她扭头对郁忱川说:“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

郁忱川转眸看她,低声问:“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不是桑家的大小姐,被赶出桑家,我灰头土脸地去找你,你却一脚把我踹开,看都不看我一眼。”桑贝半真半假地说,“也没人买我的设计,我最后只能沦落到在街头乞讨,好可怜啊。”

郁忱川没有说话。

“如果我有一天真的被赶出桑家,你会不会也对我那么绝情?”桑贝话音刚落,就见郁忱川的手伸过来。

修长的食指和指之间夹着一张卡。

桑贝眉梢一挑:“干嘛?”

“我的副卡。”郁忱川说,“给你。”

桑贝微怔:“你把你的副卡给我干嘛?”

郁忱川:“拿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