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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处有一方书案,循着一台阶往上,倒是要比旁处稍微高上一些,萧祺往这边走过来,一时没注意看脚下――

当时磕绊了一下,身子就顺着往前倾了。

宁玄柏心里一惊,急忙俯身去,一手将人拦住。

把人抱在怀里,宁玄柏便着急问道:“有没有摔到哪儿?”

萧祺虽然年纪小,平衡能力不大好,可是好在他一向机灵,反应也快,虽然这下给绊到了,却没摔到。

“没有摔到。”萧祺摇头回答。

虽然萧祺这么说,但宁玄柏还是不放心,只是上下将人又打量了番,看着是确实没事,才松了口气。

小娃娃肉嫩,一不小心就能被磕到碰到,容易青紫的一块,那可是一桩麻烦事。

宁玄柏接着抱着萧祺在木椅上坐着,担心他扭到脚,又握着他的脚腕检查了下。

“可还好没事。”宁玄柏叹了一声。

他第一眼看见萧祺的时候,便觉得他长得眼熟,那长相,让他下意识便觉得这应当是他们宁家人,只是当时也没仔细看,于是便觉得,是宁淮的儿子。

可是现下越看,却是越像阿瓷了。

同小时候的阿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是多了的那份硬朗之气,便是随了他爹。

“你从小,是跟着你爹的?”宁玄柏此时同人说话,声音柔和了不少,将人这么抱着,竟是不怎么愿意撒手了。

“是。”萧祺点头。

“那你跟外祖父说说,你觉得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宁玄柏就是想了解更多一些,才能更加的稳妥放心。

他想着这小孩子......应该还不会说谎。

而且看萧祺这么乖巧,一看就不像是会说谎的。

樊素问昨儿晚上还在说要给萧祺打长命金锁,今儿动作便是快,马上就吩咐人去了。

拿了她自己的一个金镯子去溶了。

这金镯子可是珍品,世间只此一对,那自然给外孙的,要是好东西,有诚意才行。

不然再过些时日,她就又得离开了。

下一次再回来,那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这边把事情都一一的嘱咐好了,樊素问松了口气,坐在小几边,揉了揉头,想起什么来,突然间,眼眶就有些泛红。

身后传来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樊素问反应过来,吸了吸鼻子,就忙是伸手去擦眼泪。

却还是叫后边的宁玄柏给看到了。

“素问,你哭什么呀?”宁玄柏看见她眼角挂着泪水,心里一慌,加快了脚步的往前走,接着便在她旁边坐下。

寻了腰间的一块锦帕,便要去给她擦眼泪。

“没什么。”樊素问任着他给她擦了眼泪,摇头,便是尽力的忍了忍泪水。

“我就是觉得,阿祺那孩子,以前都过得太苦了。”

昨儿晚上守岁的时候,萧祺昏昏欲睡的,樊素问看他有些撑不住了,便说让他先去睡。

萧祺却说没事,还同她说,有一回很晚了,他和爹没找到住处,便是花了一整个晚上,走过那座大山。

那一整个晚上他都没有闭眼。

虽然有些累,但撑撑就没事了。

当时樊素问听了,心里就跟着一抽。

“我看他,就像看到了小时候的阿瓷一样,那眼睛,那鼻子,简直一模一样,怎么说也流着我宁家的血脉,你说要是在皇城待着,那哪里能受那些苦。”

樊素问这人本来就易伤感,只因着一些事就能堵得心里不甚舒畅,这厢看着那么白白嫩嫩一个娃娃,在本该无忧无虑玩耍的年纪里,偏偏却受尽苦难。

这若是在她的身边,那必然是磕都不舍得让他磕上一下。

“还那么听话......阿瓷小时候,都没这么懂事呢。”

乖巧的孩子,往往要更容易让人喜爱和心疼。

樊素问这么想着,眼泪差点又止不住,接着想起什么,回头,颇为冷硬的对宁玄柏说道:“反正我不管,这是我宁家的孩子,我一定不能再让他受委屈。”

她知道他们宁家一家都是倔脾气,宁玄柏这个当爹的最甚,倔起来的时候,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