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这个世界里,百鬼丸知道太宰治深爱着他,为他的死亡所触动,认可了这份不为世俗认可的感情。
十七岁和二十四岁是不一样的,越是成熟理智的人,越是明白倾尽一切的爱情有多么的不现实。跳楼的那一天,太宰治留下的“多罗罗”三个字,比齐木楠雄的口述胜过了无数倍,死后成为了百鬼丸心中的多罗罗。
罪孽可以被时光洗刷,黑泥可以被阳光暴晒,唯有爱情要两情相悦,在最合适的时机、爱上最合适的人。
回归存档点。
第二轮读档游戏,每天三次机会,重点是观察太宰治。
首要目标,让太宰治不要自杀!
齐木楠雄通过世界毁灭的预兆,怀疑太宰治身上有其他的秘密。
可惜他只能回溯到七年前,太宰治是如何看见平行时空这一点,他并不清楚,港口黑手党里的其他人更不清楚。他不打算再去问百鬼丸,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百鬼丸何尝不是被已知的事情蒙蔽了心灵,导致在前一次的时间回溯里无法拉住太宰治。
时间回溯!
先回溯到太宰治死亡的前一天,人之将死,总会露出点马脚吧。
齐木楠雄与四周的时刻发生扭曲。
世界回到了四年前的某一天,白天,太宰治在有条不紊地交代自己的后事,顺带把中岛敦赶跑了,深夜,太宰治摆脱了繁重的工作,恍若与夜色融为一体,一个人脚步轻快地来到巷子里的lupin酒吧。太宰治看了眼酒吧的招牌,那是个西装老人的图案,之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站在他停留过的门口。
半夜来喝酒?
呀咧呀咧,这可真是符合死前爽一把的心理倾向。
不过,齐木楠雄像是那种准备看他喝酒聊天的人吗?关于太宰治故意蹲点守人的行为,齐木楠雄通过之前的调查里已经得知了。
所以
还需要一点额外的刺激。
齐木楠雄看向身后,不远处,红褐色头发的男人刚下班,慢悠悠地往lupin酒吧的方向走来。对方神色淡然,下巴上还有着没剃干净的胡子渣,单纯看外表十分普通,融入人群里也不会有特色。
武装侦探社的织田作之助!
齐木楠雄的心思一动,再次摘掉自己头顶上的抑制器。
他动用了一个危险的超能力“意念控制”,严格来说,这已经超过了超能力的范畴,而是能一念之间更改设定,让所有人觉得习以为常的能力。
织田作之助以前见过太宰治一面,他能认出这位港口黑手党首领,并且对此人在外的名声知之甚详。
设定成功。
齐木楠雄戴回抑制器,内心飘起小花,跟了上去。
lupin酒吧里。
太宰治喝着酒,他所想象的与朋友搭讪聊天的戏码成功了,也失败了。
他与织田作之助刚聊了几句,织田作之助就冰冷地问道。
“原来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也会是我的读者?”
“”
太宰治的表情僵了僵。
果不其然,这份刺激有一点大,更大的还在后面——织田作之助对他的怀疑达到极点,拔枪对准了他。身为武侦社的社员,织田作之助天生就与港黑首领处于敌对阵营,前杀手的身份使得他不畏惧任何敌人,既然发现自己卷入了麻烦里,他毫不犹豫地划分开界限。
齐木楠雄第二次看见刀了自己三次的男人有一些失态,不是那种面子上的摆造型,而是真的手忙脚乱,慌得一逼。
嗯,第一次是他把百鬼丸塞进了太宰治的怀里。
一个是心上人,一个是朋友,全部是太宰治内心的爆点。
“织田作,不要把枪指着我!”
太宰治无法忍受来自朋友的枪口威胁,有点崩溃,马上意识到自己脾气过大,放轻声音,“至少在这里在这个酒吧里,请不要这么做”
这是港口黑手党首领二十二年来,最低声下气的一回。
他的恳求生效了。
织田作之助打量他片刻,太宰治的外表就不像是一个体术高手,外界的传言也证实过这个人是足智多谋的野心家。织田作之助暂时移开枪口,但是随时都会拔枪,不信任这个人,“你来酒吧找我什么事?”
太宰治本可以临时编造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以他的脑子,想要骗人轻而易举,可是今晚是特殊的——他不想骗人。
“我只想来喝酒”
舒适昏黄的灯光之下,太宰治的脸上有着苍白的笑意。
“织田作,坐下来吧,我们应该像朋友那样的忘记身份,一起聊天,你知道吗?在平行时空里,我和你就经常在这里聚会。”
“???”
织田作之助一头雾水,港口黑手党首领是精神失常了吗?
在角落里隐身的齐木楠雄安心吃瓜。
放心,他没精神失常,最多是被你弄得受到刺激,破罐子破摔了。
齐木楠雄比较满意自己的突发奇想,百鬼丸都没有让太宰治主动来见他、甚至说出真心话,结果织田作之助办到了。
怪不得百鬼丸在心中对他的称呼是“织田刀之助”。
这把刀,够给力。
织田作之助在朋友心中是暖男、治愈系好男人,太宰治也被自己脑海里的印象欺骗了,或者说他刻意没有去想过变成敌人是什么情况。真实情况下的织田作之助有着自己的逻辑思维,理智而客观,完全不信太宰治毫无根据的话,内心在不断推测对方的来意。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甚少外出,没有料到我认出他,要是我没有认出他,他应该就是伪装成我的读者来接近我,企图达到某一种目的?
我仅仅是一个小侦探,值得利用的是武侦社社员的背景。
港口黑手党要对武装侦探社出手了吗?
必须通知社长和乱步先生
齐木楠雄读取心音,为织田作之助正常人的思维点赞。只是在看见太宰治若无其事的套近乎,在对方压根不信任的脸色之下一口一个织田作,似乎怀念着平行时空里的相处情况,他稍稍有一些于心不忍。
太傻了。
太宰治就没有看出织田作之助的敌意吗?
一个人的舞台戏而已。
齐木楠雄从太宰治吐露的话语里,听出他对朋友的在乎,明明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织田作之助却认为是虚伪的谎言。
在这些“胡言乱语”里,太宰治说出了一件事。
“你认为是我想要上位吗?我并不想要得到这个位置,真的,四年来连我都在掉头发,我差点步上另一个我的后尘”他的说话声变得很小,自言自语,“我在保护这个世界啊”
织田作之助疑惑:“保护世界?”
太宰治倾诉道:“织田作,我们是朋友,我没有害你的理由。”
织田作之助摇头,打断他的话,“我不认识你,请不要叫我织田作。”
到了这一步,太宰治已经无法维系住冷静,呼吸停滞,如同一条喘不上气的青花鱼,自我嘲笑道:“这样的说法,太悲哀了”
这就是他与织田作之助相见的结局。
齐木楠雄凝神,试图再得到详细的情报,然而这个黑大衣青年陷入了某一种怪圈,反复说着自己上位经历,试图洗白自己。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具体的细节,齐木楠雄知道。
太宰治就是篡位当上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