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虽大,消息却传得很快。

谁都知道那个被二公子从苏州带来的小通房,在被冷落一个月后,复宠了。已经连着三日侍寝呢。

小簪从厨房回来的时候,竹篮里装了许多其他的东西。

她说道:“之前也没见各房的姐姐们这么热络,眼下还不是看二公子疼你,眼巴巴的送了好些东西过来。”

二公子虽是侯府养子,侯爷待他却比亲生的还要好。

甚至世子在二公子的面前,都要低上一头。

春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给二爷磨草药。

她看了一眼篮子,除了珍贵的食材外,还有很多金银首饰。算不上贵重,但也绝不便宜。

“这些送回去,我们不要。”春婉说道。

小簪点头:“我就知道春娘子不会动心的,二爷最忌讳我们与其他房的人关系密切。我等会儿就还给她们。”

院子来来回回换了很多丫鬟。

有的不知道犯了什么事,第一天来,第二天就不见了。

还有的,在二爷心情不好的时候冲撞上去,下场……特别惨。

具体是因为什么小簪也不知道,那水灵灵的丫鬟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被活活打死。

那画面让她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小簪也算是院中为数不多的老人了,无他,就是注意分寸。

但因为二爷的“严苛”,她平时在府中根本不敢跟其他的丫鬟小厮往来。院中还有一位婶婶,主要负责烧饭,但她是个哑巴。

现在好了,春娘子来了。小簪总算有个能说话的人。

而且春娘子这么好相处,小簪希望她能更上一层楼。以前二爷院中是没有通房的,春娘子是第一个。

希望有朝一日,春娘子能成为二爷的小妾,再为侯府生个儿子,那地位就稳啦。

春婉忙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将草药磨成粉。

这些都是衍郎中送来的,每日需要给二公子湿敷。她端着托盘朝二爷房中走去。

“二爷,换药了。”她轻声道。

每日这个时辰,春婉都会来为二爷换药。对方躺在床上,双眸轻阖,也不知道醒了没有。

她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二爷躺着,肤色是病态的苍白,唯独嘴唇殷红像是刚喝完血。

熟练的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她拿起装药膏的小圆碗,将现做的药膏敷在他的手腕上。

似乎是动作重了一些,她察觉到二爷的眉头轻蹙。

春婉连忙改成跪姿。

“继续。”沈从霖没有睁眼。

她更加仔细手上的动作,这用来磨粉的药草,春婉很陌生,好像之前的医书上都没见到过。

二爷这毒,怪异的很。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呢?

等二爷好了,是不是就不需要她近身伺候了?到时候,不会又要杀了自己吧?

春婉的神色一变再变,她是不希望二爷死,也绝不希望自己死。

涂完药膏,小心翼翼的缠上纱布。

塌上的人丝毫没有动静,就像平时大多数时间都是睡着一样。春婉稍微放松了一下背脊,换回了坐姿。

就听到了二爷的声音:“跪着不挺好。”

春婉连忙又跪了回去。

二爷继续道:“软垫舒服吗?”

“……”

春婉颇有些不好意思:“二爷知道了呀。”

她每日在膝盖上绑软垫,是为了应付表小姐。

表小姐以往隔三差五就会来一次院子,手段不新鲜,除了罚跪、还是罚跪。

有时候表小姐会弹琴,有时候会看书,有时候会画画。

待不了多久,她自己无聊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