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谒见

尔後他看向桑伯慈,摇一摇头,道:

「值此关头,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交。」

桑伯慈问:「不知是?」

「君尧。」

桑伯慈眉梢一动,闻言也略略正色,露出倾听之色。

「当年在玉宸,我与他一路相争,自紫府、洞玄、金丹,最终再到元神……他所证就的法相是「社稷众雷』,乃是门中攻杀之最,而我的法相则为「後圣垂晖』,又是门中守御第一。

一矛一盾,性本相逆,冥冥中似刚柔势异,若冰炭之难同器。」

嵇法闓缓声开口,似是在追忆往昔:

「说来也并不惧你笑话,在当年的宵明大泽,我总是被这位压制一头,无论是神通道法还是门中功勳,君尧其实都在我之上。

似章寿、符延康这些门中真传,我虽可举手而败。

而道林谈玄,九州之内,便是一些老辈人物,亦不是我的敌手。

可在那场丹元大会内,我还是输在他的剑下,最终入主希夷山的,也并不是我嵇法闓……」在成就法相之後,因感自己着实是难以胜过君尧,若再留於宵明大泽,怕也寻不到什麽转机。嵇法闓这才选择去往天外一行,寻觅造化。

因此,也就有了那「大小十六诸天积壁宫」和更後头的祟郁天之事。

而桑伯慈虽与君尧素昧平生,更莫提什麽交手了,但此刻也是若有所思,眸光暗暗一动。

便不提君尧头顶的诸般名号了。

单是君尧曾将嵇法闓给逼得遁走天外一事,便已足以令桑伯慈对这位玉宸上代道子大加重视,将之列为是元神境界的绝顶人物!

需知那时的嵇法闓纵比不得如今,但也是宇内罕有的天骄道种。

如若不然,嵇法闓也无法在积壁宫中败尽群雄,连桑伯慈自己亦被嵇法闓压制一头。

而时移世异,非复旧观

如今的嵇法闓已是连桑伯慈都看不透了。

虽不知他究竞得了何等造化,但桑伯慈的那颗剑心隐有预感。

嵇法闓若想对他出手,他怕是注定输得惨烈,纵使祭出那一剑,也无回天之力,乃至性命,亦操於嵇法闓之手!

不过即便是这般,从嵇法闓方才的语声中,依旧能听出他对君尧的重视,并未怀有轻视之心。能让如今的嵇法闓都记忆犹新的一

上代玉宸道子,竞何如人也?

他若不死,将来又将有何等成就?

如是思量,便桑伯慈亦自沉吟,恍有所感……

「而如此人物,我先前的大敌,竟会早早寿尽而亡?这句话说出来,又是何其的荒唐!」

过得片刻,嵇法闓才摇摇头,语声有些复杂:

「我早先以为我自祟郁天回返後,尚能与君尧再斗一场,不意竞如此收场。

六宗的那位魔师……陈玉枢吗?」

而听得这句话,在思索片刻後,桑伯慈似想到了什麽,不由摇摇头。

桑伯慈道:

「你、君尧、陈珩……如今外间修士大多称你们三位为「玉宸三英』,而在我看,你们这三英,倒是多少有些相似之处。」

嵇法闓看向桑伯慈。

「君尧因他的道侣缘故,被那位魔师算计至死,已是不必多提的事了,至於陈珩,我自我家夫人口中听闻过应稷川之事,这位亦是多情之人嗬!」

桑伯慈调笑一句,又由衷赞叹道:

「至於你,嵇兄,你更是不必多提了。

当年那司马稚容之事可是闹得不小,我都未想到,嵇兄当年竟是那等性情!

说句冒昧的话,三位的性情,着实是符合我素黄剑派的真意,必可广大我素黄剑派法脉。

可惜未有机会与三位共事一门,同参玄理,着实是一桩憾事!」

天下剑道的法脉有千般万种,莫可齐观,不能胜计。

而素黄剑派推崇的,便是「极於剑者极於心」。

剑至乎极,心亦至乎极,以心契意,才能趋至剑道真境,那红尘情爱,尤为其中不可或缺之玄机。嵇法闓此时摇头:

「君尧也罢,陈珩我倒不好断言,我与此人只在他真传大典那时有过一面之缘,外间传闻,不可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