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里路对于方真修士来说很轻松,一路上郭岱等人也遇见到不少修士,绝大多数是江都一带的散修,或者是小门小派的弟子传人。
如果说天下间哪类方真修士最多,那必定是散修无疑。方真道传承至今,有大量修炼法诀流落江湖,传扬得极广,已经无所谓秘传。虽然不能说平头百姓随便都能入门修炼,可但凡有心此道,都能找到类似功诀典籍,甚至作为传家宝,代代相传,期盼后代儿孙修炼有成。
就好比郭岱虽然勉强算是罗霄宗弟子,但他自创刀法中融合了含藏手的法诀,传授给了朱三,也可以传授给其他人。如果他人修炼有成,那并不算是罗霄宗传人,就归于散修之流了。类似例子数不胜数。
只不过流落在外的功诀典籍,因为有意无意的增删修补、残缺散佚,错讹谬误往往极多,不要妄想凭着几本功诀修炼成仙。之所以方真道中至今保留了大大小小的门派宗脉,那就说明师辈尊长的传授教化还是相当重要。
因为一个门派能够延续传承,那就说明其道法功诀本就经过了历代传人的考验,也拥有着大量完足的补充与心得。许多修行上有可能遇到的歧途偏差,前人先辈都已经替后世传人摸索出来,省却了不知多少麻烦。
加上具体修炼过程中,难免遭遇到种种疑难与劫障,需要有熟知自身修行之人来指点。方真修士遇到这种事,一般只信任亲传师长,毕竟没有谁能够比他们更清楚自己修行。
至于像关函谷、或者重玄老祖那般,一眼窥破他人修行劫障,找出破解之法的高人,放眼方真道也没有几个。郭岱也不得不庆幸自己有此机缘。
而像陆芷这样,父母两边家族中都有方真高人,自幼得到修行指点、药饵补益估计不会少,莫说江湖散修,恐怕连许多门派传人都奢望不来。
正如庄太甲所说,世上这么多江湖散修,从他们修行之初,便几乎注定此世与长生得道无缘。既然偶得机缘,修得一身法力,那自然是将心思动到如何高人一等、过得舒适快活上去,跟他们讲清规戒律、师门传承,岂非对牛弹琴?
从这一点来看,这些江湖散修,甚至包括许多门派弟子,其实都与俗人无异。强求天下间方真修士个个都超凡脱俗、卓然不群,那才是大妄想。
其实修为高深如关函谷,郭岱也没见过他言行举止何等不凡,活得就像一个市井俗人。但要说他真是凡夫俗子,恐怕落入算计犹自不知。
“快看,那里已经斗起来了。”陆芷一指远处,人群围观中央的高台上,来回法器光芒闪耀。
放眼望去,周围搭起了许多高台,形状规制还大不相同。有的是单纯的比武擂台,有的是立起一根根梅花桩,有的干脆是安排在池塘边。
“这些擂台都是谁安排的?挺用心的。”郭岱说道。
陆芷四处看着,说道:“我去找人问问。”
没过多久,陆芷找到一位身穿天青色道装的修士,袖口织有云龙隐现纹,正是太玄宫的制式衣装。
“贾道兄!”陆芷上前打招呼道。
贾道兄手里拿着通明鉴,低头专注,看见陆芷问道:“原来是陆姑娘,你也来参加比武斗法大会吗?你其实直接去找澈闻真人就能上蹑云飞槎啊。”
陆芷摇摇头:“我就是来凑热闹的。这两位是我们沥锋会的道友,这次想来大会试一下身手。”
“久仰久仰。”贾道兄抱拳道。
郭岱两人回礼一番,陆芷再问道:“贾道兄,这些擂台都是谁布置的?怎么那么多花样?”
“还能是谁,霍天成霍道师呗。”贾道兄说道:“霍道师刚从前线回来,就听说公主殿下要举办这场大会,连夜赶制多幅图绘,就是大会场地各种样式。公主殿下准许后,就让我们神工部的人动工。”
“霍道师这么厉害?他还懂这些?”陆芷惊叹道。
贾道兄挠了挠头:“我们神工部不少前辈都说过了,霍道师乃是千年难遇的修道天才,资质超然不说,更有凡事举一反三的悟性。这些擂台样式,据说是为了模拟出不同的环境,校验出各路修士的应对能力,而不仅是单纯比较的法力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