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缺指着翠绿的孤岛,“母亲是绿岛的女主人好好的女主人不当,非要低三下四给人当仆人,我们没有错,是母亲一意孤行、抛夫弃子、一错再错我们兄弟两个千里把母亲寻回家,只是为了纠正母亲的错误。母亲若想通了,会感激儿子的。”

“母亲好好和故友叙旧,儿子告退。”孔缺施了一礼,关门。

屋里只剩下余怒未消、胸膛猛烈起伏的曹静和一头雾水、越来越听不懂的蔡眀姬。

蔡眀姬问曹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死于纪太后之手。”

“皇上驾崩了纪云成为太后了新帝是谁”曹静一副“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样子,她离开紫禁城时,纪云还是刚刚丧子的皇后,五年过去了,她困于孤岛,与世隔绝,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蔡眀姬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曹静坐下,喝了杯茶,勉强平复了心情,缓缓道来

曹静还是荆州曹家书香门第待字闺中的少女时,就痴迷音律和戏剧,没有她不会的乐器,酷爱收集各类戏本子,常年在茶馆二楼包厢里留着位置,不会错过任何一场名角的戏。

某天荆州城来个戏班,擅长三国戏,曹静迷上了扮演吕布的小生。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曹静痴迷小生戏里戏外的风流倜傥,人戏不分,少女情浓之时,以为这个小生就是骑着白马,背着方天画戟,将她从无聊的后宅里解救出来的大英雄。

曹静彻底沦陷,和小生私定终身,两人约定私奔。

听到这里,性格耿直的蔡眀姬再也坐不住了,“你是不是傻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戏子最擅长逢场作戏,唱练做打,凭着一副好皮相,不知有多少良家女子被诱骗拐卖,跟着戏子私奔有几个好下场不是变卖为妾,就是卖到风月烟花之地,你怎么”

看着故友的脸,蔡眀姬把那句“自甘下贱”的话生生咽下去。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曹静

曹静叹道“那年我十六岁,已经定亲嫁给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当填房,这个男人比我父亲年纪还大。还是奶娘心疼我,去打听说他还有五个侍妾,原配夫人是被五个侍妾给气死的,都宠妾灭妻了,我当然不愿意。”

“但我父母贪图他是个等待授官的进士,将来飞黄腾达,可以提携我的弟弟们,就给我定了这门亲事。你说,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族人们也都说这门好亲,哼,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自家女儿嫁去当填房”

曹静说道“他们都要卖我了,我还顾忌什么家门荣誉。小生年轻,会哄我开心,还是我见过最英俊的男人,会把我带出这个泥沼,那时候我已经怀孕了,就决定跟他走”

但是私奔那夜,小生没有来,曹静被家人抓回去了。因发现她大了肚子,伤风败俗,家人就对外称她暴病而亡,和老男人的婚事也就不了了之。

四个月后,曹静在乡下生下一对双胞胎,就在父母要把两个孽胎祸根溺死在马桶时,小生就像戏本子里的吕布一样,带着一群人骑着马闯了进来,留下了九箱子金砖,将曹静和双胞胎,以及曹静的奶娘带走了。

听到这里,蔡眀姬说道“不对呀,东厂的怀安问了你的家人,说你生下双胞胎之后,和奶娘一起离开荆州。”

曹静讽刺一笑,“他们贪财又虚伪,怎么可能告诉东厂得了九箱金砖和差点溺死两个外孙的事情”

曹静在最虚弱无助的时候,得了小生的拯救。

小生自称是私盐贩子,唱戏是爱好,借着戏班子的掩饰四处贩卖私盐。本来打算带着曹静私奔,无奈那晚得到了父亲去世的消息,群龙无首,贩子们在棺材前自相残杀,小生只得连夜赶回去主持大局,所以不告而别。

等小生继承家业,平息内乱,已经是四个月以后,小生带着九箱子金砖给岳父岳母,“买断”了曹静一生。

小生发誓金盆洗手,不卖私盐了,和曹静以及双胞胎儿子定居云间县现在的上海,开了个洋货铺子,安稳度日。

曹静大为感动,以为苦尽甘来,找到了良人。

起初,曹静和奶娘忙着照顾两个嗷嗷待哺的儿子们,没有留意丈夫洋货铺子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