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很大,人也多,明目张胆来找她的人很容易就被看到发现,而且对方还是带着司机,开着劳斯莱斯来的。

走过去,云月才看到是谁。

不是晏千。

冬天的日光并不强烈,紫外线指数更是低于2,但对于把抗衰老几个字刻在骨子里的晏若玉来说,皮肤娇贵脆弱,所以她从豪车上下来之后便有黑衣便装保镖给她撑伞。

如此大的排面,也只有晏若玉了。

外面风大,吹起尘沙,她轻轻皱了下眉头,用手背象征性一扇,似乎很不情愿很降低身份才来这种地方似的,看云月过来,只说了两个字:“上车。”

云月没回答,保镖已经把车帮她打开了。

身后,是围观的剧组人员,零零散散有几十个人。

到底还是没弄出太大的动静,云月跟着上去了。

直到车子离开,所有人的瞳孔仍然是震惊的。

知道云月这个小演员轻轻松松拿到女主角色是因为有背景,然而没想到人家的背景是晏家的姑姑。

晏若玉虽然不是圈内人,但她自己开公司做投资,圈内圈外的人对她非常熟悉,再加上她并不低调,经常在社交平台晒照片发动态,还是一个单身不婚主义的领头人,所以粉丝群也不少,大家对她的面孔并不陌生。

剧组里没认出来的,通过别人口中也得知了。

“那真是晏家的姑姑吗?”

“长得还挺显年轻的,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她那车得好几千万了吧,羡慕富婆。”

晏若玉的出现,让剧组里的工作人员解开对云月的疑惑,还有人暗自在心里决定,这个消息够意外的,晚上就回去发个匿名帖子让网友们也吃吃瓜,哪有什么金主,人家没准和晏若玉是亲戚关系。

剧组热闹讨论,云月这边,则被晏若玉带到一个高档餐厅吃饭。

“如果有事的话直说就行了。”云月跟着过去的同时,淡淡陈述,“我下午还要拍戏,很赶时间。”

晏若玉倒一点都不急,慢条斯理带到包厢之后开始和主厨交流,这里没有菜单,都是主厨根据时令食材来做推荐。

点完单后,晏若玉才正式看对面的女孩一眼,“你现在既然嫁到晏家了,各方面礼仪就应该多留意注重,坐在地上吃盒饭像什么样子?”

晏若玉的阶级思想已经固有化,云月抿唇,并没有多费口舌地去辩解。

不过可以从对方这句话看出一个讯息。

晏若玉开始接受她是晏家夫人。

那么今日份的话题应该和这个脱不了关系,云月于是耐着心,等待下文。

晏若玉则不急不缓地教育她礼仪方面的事情,从现在就应该练起来,免得以后出席聚会的时候丢人现眼。

况且,就算没有聚会,未来的婚礼上,她也要表现出大家闺秀的模样。

“不知道晏千看中你什么了,要什么没什么,性格和脾气都不好。”晏若玉不忘评价一句,“给他介绍的那些名媛千金,哪个不比你优秀?”

“噢。”云月淡淡道,“那姑姑跟我说没用,最好现在劝他去眼科医院看看。”

“你!”

晏若玉一恼火,话有点噎得说不出来。

想一想还有话要说,她就忍气吞声下来,直接开门见山地表示一件事。

“我可以帮你证明。”她说,“但你也要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去年晏千拍下城西的一块地。”晏若玉说,“我这边的意思是给我投资一处度假村,但他到现在都没有松口同意。”

晏若玉在外人眼里的形象并不是个女强人。

她在投资方面的天赋一般般,投什么赔什么,圈内甚至有人表示,想要发大财就和晏若玉投相反的类别。

她已经过半年纪,虽然不婚主义,心思仍然带着点不切实际的浪漫,比如在海上建立浩大的溜冰场,又或者在人流繁华的地带建立图书馆。

都是些文娱类,心血来潮,没有考虑赔本的投资想法,饶是手下人反对也乐此不彼地投资,结果自然是赔本。

不过这不影响晏若玉继续挥霍家产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刚开始老爷子还纵容,现在看她不务正业,逐渐中断资产透出。

导致她现在手头里没什么现金,没法做投资,只能依附那两个侄子,她这次的想法还算稍微正常点,度假村,虽然是娱乐项目,但并不一定百分百赔本。

“让你去做这件事呢,主要是考虑你说的话是否靠谱,万一你只是他随便玩玩的结婚对象,我和你合作岂不是亏了。”

晏若玉最后表示,“你要是做到了,慕青椋那边我完全可以帮你办妥,她前几年养的几个血人我都知道在哪。”

云月静静听着,葱白指尖握着杯沿,许久没说话。

这件事……好像很有难度。

毕竟,晏若玉要她触及生意那块的事儿。

看云月一直在犹豫,没有说话,晏若玉皱眉,“怎么,对自己没信心吗?还是说……”

“没有。”云月终究答应下来,“是我主动和姑姑做的交易,既然姑姑提出条件,我尽力办就是。”

她答应得太爽快,晏若玉不是不震惊的。

毕竟,她是晏千的亲姑姑,之前费尽口舌都没把那件事给说通。

而云月……能做到吗。

……

拍戏的时候,云月脑海里还在盘旋这件事。

做是肯定要做的,晏若玉先前和慕青椋关系很好,对慕青椋的底细肯定也再清楚不过,有姑姑的帮忙,云月就不需要费太大的功夫。

只是……

她怎么可能说得服晏千去做一件早就拒绝过亲姑姑多次的事情。

而且,一旦说不好的话,就会让他察觉到她那么明显的目的。

心里揣着事儿,导致她这段时间做什么都有些漫不经心的,好在工作繁忙,白天一拍戏脑子里就不会胡思乱想太多。

冬日愈加冰寒,这天还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剧组收工比较早,云月比平时更早回到别墅,花园前后,张妈带着保姆们忙忙碌碌着。

看到她,张妈忙中招呼一句:“太太回来了啊。”

“嗯。”云月撑着一把伞,路过的时候多看两眼,“这些盆栽吃不得雨水吗?”

“是啊。”张妈笑着回答,“太娇贵了。”

家养的花束盆栽矫情得很,水都要精心配好才能喂上去,而路边的野花野草,风吹日晒,狂风暴雨地摧残,依然屹立不倒,生命力顽强地能钻出水泥板砖这些地方向阳而生。

家中养的多数是娇贵的盆栽,也有一些不怕雨水的,张妈她们就放着没有多管。

没那么娇气的盆栽,就这样淋在雨水里。

云月站在台阶上,隔着雨帘望了许久。

她们又不是花本身,怎么知道人家爱不爱淋雨呢?连花都分阶层了——

最终她还是自己走过去,将生长旺盛的两盆蔷薇科带到室内。

这天晚上晏千可能在外面有事,往常的时间点还不见人影,云月饭罢后便去客厅刷着连续剧,视线是盯着屏幕的,脑子里想的则是其他的事情,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很快,她太过于专注,都不知道男人什么回来的。

晏千从夜雨穿过,外衣上沾着水迹,接过张妈递来的纸巾简单擦拭了下,眸光一寸不落地望向像只猫似的安静盘腿坐在沙发上出神的女孩,厅内柔和的暖光打在她松软长发上,衬得那张美丽面孔更加温柔。

氛围美好得让人不忍打扰,注视很久也只是轻轻唤一句:“舟舟。”

云月闻声抬头,雪眸稍稍一怔,“你回来了啊。”

语气心不在焉的。

“嗯。”晏千走过去,“是不是有点迟了。”

“还好。”她这才露出笑,“今天外面下雨,路上开车难免就慢一些。”

他都没说,她就学会帮忙解释了。

云月身上穿着的是柔软的睡衣,柔软发上也漫散开清香,应该是洗过澡了,晏千便自己先上楼洗漱。

等出来后并没有一如既往看见女孩在卧室里等他。

熟悉的感觉一旦被打破的话就会很容易地被察觉到,晏千指腹轻轻揉了下太阳穴,碎发还没擦干,额际水迹蘸到手上,有些冰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