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喝酒。”
“……去酒吧哪有不喝酒的道理嘛。”挽挽轻哼,“而且哥哥不是说了,让我过自己的生活。”
“我给你自由,不是让你上天。”
“……”
这要是放以前的话,挽挽发现哥哥的神色不太对之后就乖巧一些,现在因着是他自己说的话,她没有直接变得乖巧,观察一会儿,还是决定按自己的来。
……
阮景有时候的行为让挽挽反感,但他这一次却是说到做到,确实给她自由,没有再太过强制地管她。
没有一天三个电话,也没有让她少吃垃圾食品保持餐餐营养均衡。
这突如其来的自由,让挽挽感到不一样的生活体验。
开心自然是开心的,只是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开心,总体而言好像和之前差不多?不过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她还是打算先好好享受下,比如去一次酒吧。
挽挽倒不是喜欢去酒吧玩,只是去酒吧=不听哥哥的话,也能约等于她所想要的自由,所以没来之前是有一些向往的。
以前会拉着一些小姐妹偷偷来酒吧,现在那些狐朋狗友断绝关系之后她孤单不少,不过还是打算一个人去酒吧溜达一圈,去享受下哥哥难得给的自由。
怕半路被阮景发现捉回家,挽挽挑的是个新开的酒吧,没那么吵闹和灯红酒绿,氛围感十足,人也不是很多,不用担心会暴露自己。
她慢悠悠做到吧台前的高椅上,叫来服务生,打算点一杯消磨时间,顺带在这种合适的环境下,思考下人生。
一个戴着侍应生帽子的男人走过来,人没到先闻声:“哟呵。”
挽挽闻声看过去,这人不是别人,是和她有过几面之缘的吴圳。
“你怎么在这里?”挽挽好奇,“还当起调酒师来了?”
“这不是废话吗。”吴圳轻笑,“因为这是我自己的店啊,你看我像是给别人打工的人吗?”
“你的店怎么那么多?”
挽挽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在北城开的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而且大部分是以夜店酒吧等娱乐场所为主的。
吴圳家庭条件也不差,是个有点本事的小花花公子,开这些店既能投资也能自己玩耍,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不为了照顾大小姐你的嘛。”吴圳笑道,“免得你去其他店被人坑蒙拐骗。”
这人油嘴滑舌的。
挽挽轻轻一撇嘴,没放在心上,看一遍菜单,“你这里有什么好喝的鸡尾酒吗?”
“你要喝吗?”
“废话,不然我来这里干嘛?”
“有是有,还挺多的,就是不能给你做。”
“为什么。”
吴圳轻笑,“这要是被阮总知道的话,我这小店可不保了。”
吴圳表面上嬉皮笑脸没个正经,去哪儿都是活跃场子的,但心智方面和待人接物都是比其他花花公子要胜出一筹的,不该做的事,他不做。
“我哥说了,他不管我了。”挽挽洋洋得意,“你少啰嗦了。”
“怎么?”吴圳慢条斯理地清洗着调酒杯具,“太阳打西边出了,他为什么不管你?”
“我也不知道。”
话是这样说着,挽挽的记忆回到之前,阮景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说什么,喜欢不多管闲事的人。
可能是这一层因素在里面吧?
“反正呢,出于其他方面考虑,咱也不能随随便便给大小姐做酒啊。”吴圳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角上挑时笑得模样有点痞帅,“给你热杯牛奶吧。”
“你这人真的是,店迟早被你开倒闭。”
吴圳不管她怎么骂,还真的没给她做酒,不一会儿,一杯热牛奶被送到她的跟前。
一杯热牛奶,又将挽挽的自由梦打回原形,又让她从酒吧辣女变成邻家乖乖女了,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们男人真是烦人。”
“嗯?”吴圳带着一副黑皮手套,不急不慌地捣鼓着冰块,“大小姐遇到什么事了?”
“不告诉你。”
“我知道了。”他这人精得很,“感情方面的?”
挽挽拧眉。
吴圳知道自己猜中了,“不会吧,你居然也为感情烦恼?”
作为一个网红收割机,吴圳对历任女朋友都非常地大方,知道怎么样哄女孩子,是个经验丰富的情感专家。
挽挽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在烦恼什么,按理来说,获得绝对自由的她应该每天都开开心心地才是,不会玩的好好的接到阮景的电话或者做什么事的时候被他以威胁为由给拎回家。
没有这些管束,获得自由之后反倒让人觉得生活寡淡无味。
难道是因为她还没有彻底适应吗?
挽挽叹息了下,自己不会真的被吴圳说中了,是为感情烦恼吧。
她有的没的把他审量一番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为感情烦恼?”
“猜的呗。”吴圳耸肩,“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家境富裕不愁吃穿和事业,除了感情烦恼还能有什么?”
“说不定我是愁事业呢?”
“你要是真的愁事业的话,应该好好努力,而不是来我这里喝酒。”
“……”
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挽挽没有再否认,反倒是顺着吴圳的意思,问道:“你觉得我喜欢谁?”
吴圳差点笑喷,这种问题,他怎么可能知道。
“我怎么知道这个问题。”
“你凭感觉说呗。”
“别告诉我,你喜欢阮总?”
挽挽揉了揉脑袋,她是不知道才想问问别人的,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不过连别人都这么说了,可能,她喜欢的人真的是阮景?
只是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久了,她没往那方面多想。
看她一脸头疼的模样,吴圳又改口,“你喜不喜欢阮总,我不能确定,但能确定的是,阮总喜欢你。”
“啊?”
“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吴圳说,“你在他心里,不止是妹妹的地位。”
“为什么?”
“男人的直觉呗。”他说,“你知不知道你之前离家出走的那端时间,阮总在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工作呗?”
吴圳幽幽叹息,就知道这个小公主什么都不懂。
作为当事人,她什么都不知道,但旁观者是了解全局的。
为了既让她体会离家出走的艰辛生活,又不能吃太多的苦,阮总那边可谓是布了一个很大的局,她身边出现的人,很可能是提前安排好的。
譬如雨天被“好心人”送伞,穷途末路时“幸运”接到一个跑龙套的单子,被人欺负的一刻有人“见义勇为”等等这些看似生活中平常的小事,不排除是提前设好的。
吴圳是个小灵通,认识的人多,了解这些事不难,其中那些被安排的生活演员和他还是熟识,当时听说之后就略有感慨,他们料得不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不是利益就是爱。
有些东西,吴圳不是全部都透露给挽挽,他只简单挑明一点,那就是她离家出走在外面的任何动态,都被阮景了解。
“阮总这几年除了忙工作,剩下的都是忙你了。”吴圳笑道,“不然他肯定和我们圈子里的其他人一样,闲暇的时候打打牌喝喝酒。”
他鲜少去混那些局子。
因为家里还有个不省心的妹妹。
上学的时候要给她辅导功课,上班之后也会帮她挑选剧本,只是她粗大条,一直没发现而已。
听完之后挽挽好久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好像一直都是单恋吧?”吴圳晃动着手中酒杯里的冰块,“你对他什么感情?”
“……不知道。”
“哎,正常。”他一点都不意外,“你这种性子,分不清身边有哪些人喜欢你。”
“谁,谁说的!”
“分得清吗?”
“当然了。”
话是这么说,挽挽心里是没有底气的,她要是分得清,也不至于现在才了解到阮景。
突然有一刻,她很想见他,想和他说点话。
摸出手机,想打电话又没勇气,调出短信那一栏,发现屏幕上面,大部分是他发的信息。
字不多,很零碎,都是日常话语,提醒她一些注意事项。
确实跟养女儿似的操心。
看着看着,挽挽便看到屏幕上有个熟悉的备注名。
接通之后,阮景的声音很快传来:“听吴圳说,你在酒吧。”
挽挽哑言,回头瞪了眼看似调酒实际上做小人的吴圳,“啊……我在。”
“太晚了,我去接你。”
“嗯……”
挽挽没拒绝,没说他又管他之类的话。
而是感到心里暖暖的,声音也变了:“哥哥……”
“什么事?”
“等你过来,我有话想和你说。”
“现在不能说吗?”
“现在不方便说。”
“好。”
就算挂断电话,挽挽依然看着手机屏幕,开始期待起来。
约摸差不多的时间,她准备出去的时候,又听吴圳说:“其实这家酒吧的背后老板是你哥。”
她脚步一顿。
他挤眉弄眼,“至于原因嘛,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
怕她哪天过于叛逆去酒吧被人坑蒙拐骗,所以北城上眼的酒吧,都被阮景投资了,吴圳只是个工具打工仔。
酒吧门口是清淡的风。
风向朝南,很温和,吹在人的脸上很舒服。
挽挽感觉到自己清醒很多,比刚过来的时候更加通透。
不一会儿她便看见熟悉的车子,以及熟悉的人影朝她走过来。
不止一次,阮景都是这样来接她的。
但这是唯一让她觉得不反感,反而温馨的一幕,熟悉的衬衫西裤,颀长身影,让人格外安心。
有哥哥接送,有哥哥管着,有哥哥疼爱,并不是一件坏事。
毕竟,别人还没有呢。
当然,如此温馨和谐的情景不适合他们。
一近身,阮景便问:“老远就看见跟个路灯似的杵着,在这里傻笑什么。”
“……”
挽挽眨眼,“我不是傻笑,我是在等哥哥你啊,难道你不觉得很感动吗。”
“大半夜我开车来接你,感动的是你才对。”
“……”
她竟然无法反驳。
不愧是母胎单身的男人,她刚才在心里酝酿的情绪瞬间被他给扫荡干净了。
刚才觉着“哥哥好哥哥妙哥哥呱呱叫”,现在就成了“哥哥就是个没人要的猪蹄子”。
尽管妹妹小脸蛋上那嫌弃表情没减少过,阮景依然心安理得:“挽挽,不用太感动。”
“……”她歪着脑袋,“噢,不感动。”
“刚才在电话里,不是有话要和我说的吗?”他单手理了理领带,似乎有所预料一般,“现在可以说了。”
“我有说过吗?”
“别想赖账,我电话录音。”
“……”
靠,居然被威胁了。
挽挽当然不相信他真的电话录音,不过秉着说话算话的原则,她还是理了理思绪,斟酌一番语言。
旁边有酒鬼路过,她侧身让了下,思绪有些紊乱,“……没什么好说的吧,就是觉得哥哥你挺好的。”
“就这个吗?”
“嗯……”
还要说的话,那就是,和上次不同,她发现自己挺喜欢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