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挽。”坐在病床上的阮景一只手打着绷带,另一只手操纵着平桌上的笔电,漫不经心的,“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小事。”
“嗯?还有别的事吗。”
“哥哥要洗澡的话,你也能帮我吗?”
“……”
挽挽懵了。
阮景已经拿起手机,“你要是能的话,今天就不让助理过来了——”
“哎!哥哥,我开玩笑的。”
挽挽哪想到这些事情,她只是象征性地夸大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自己作为陪护家属一点作用都发挥不了。
她沮丧地坐在椅子上,“可是,我也不能人光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吧。”
“够了。”
“什么?”
“你在这里陪我。”阮景视线从屏幕抬起,落到她的眼睛上,“足够了。”
确立关系之后,挽挽有时候感觉自己仿佛生活在梦中一样,她那个狗一样的哥哥居然也是会说点中听的小情话的,并不是呆木头一个。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就呆在他身边,不需要操心什么,闲暇时玩手机刷微博,到饭点了就和他一起吃饭。
平时的日常琐事都由护工打理,餐食则有酒店外卖送过来,一次助理过来汇报工作的时候离饭点很近,不凑巧地看到阮总和那位小祖宗在吃饭。
确切地说,阮总在喂小祖宗吃饭。
“挽挽,说了很多遍了,女孩子不能挑食。”
“我是女孩子吗?”
“仙女也不能挑食。”
“可是不想吃嘛。”
“……”
许久没了动静,再过一会儿,助理便看见阮总那只没受伤的手拿起勺子,将一口果蔬递到小祖宗的唇边。
让一个病人喂饭就算了,那小祖宗似乎还不太情愿吃,专心致志玩着手机里的斗地主。
“我靠,这个人居然拿水桶砸我。”
“怎么办,哥哥,他欺负我。”
“我的欢乐豆马上就要输没了。”
小祖宗接连三句告状。
阮总倒是不急不慢地,“把东西吃完,叫声老公,帮你赢回来。”
助理站在门口,被那温馨可亲的一幕深受感动,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老公?没听错吧?!果然,阮总忍了这么多年,还是毫无意外地出手了。
……
关系确立之后,挽挽并没有发现生活和之前有太大的不同。
她和阮景是一起长到大的,彼此之间非常的熟悉,不论是生活习惯还是脾气秉性都是最为了解的,所以她对这个关系适应得很快。
一天,她拍完戏,阮景过来接她。
系安全带的时候,听到他说:“爸妈今天回家。”
“啊?”
男人侧过头看她,“怎么了?”
挽挽眼神飘飘忽忽的。
她和阮景在别处都是有房产的,不过因为住着没有阮家原住处舒服所以就算工作后也选择留在家里,而且阮爸爸和阮妈妈都不常在家,住着的只有他们两个。
之前是以兄妹关系居住,所以就算阮妈妈回来也不会觉得怎样。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再见到阮妈妈的话,她就不是挽挽的阿姨,而是婆婆了。
“没什么。”挽挽小脸蛋上流露出纠结,“我有点紧张。”
“紧张?”阮景挑眉看她,“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他们。”
一起生活那么长时间,彼此都是最熟悉的,不应该紧张才是。
“就是很紧张嘛。”挽挽的指尖摸着安全带,“我现在都不知道喊阿姨什么好了。”
“直接叫妈妈。”
“不行,太突兀了,我都没打算告诉他们。”
一个不小心,挽挽把自己的内心话给说出来了。
很明显地,身侧男人顿了下,依然是耐着性子和她交谈,“挽挽,你是打算和我地下恋情吗?”
“……没。”
“是哥哥见不得光吗?”
“……”
“随你吧,就算一辈子不公开,只要你开心就好。”
“……”
不是,他怎么突然就茶起来了。
她没说不公开,只是现在不方便,公开是迟早的事情。
云月那边也是过很久之后才对外宣布他们的关系。
她只是在等一个成熟的时机而已。
然而就在她打算解释的时候,阮景递来一个清淡的眼神,像是在说,不公开你就是不爱我。
向来处于被动一方的挽挽一下子成了主动的一方,被哄的她只能哄着人:“好吧……那我说还不行吗……”
刚才还处于低谷神色暗淡的男人听到这句话之后已经启动车子,薄唇飞快吐出一个字:“行。”
“……”
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回到家,两人顺利下车,阮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由于之前他们两个都是这副亲密的表现,阮妈妈和阮爸爸并未察觉到异常。
尤其是阮妈妈亲昵地招呼交谈。
上回阮景出车祸的时候,都没有告诉他们两个,为此阮妈妈特意提出来说一嘴。
“果然是儿大不中留,住院这事都不和我们做父母的的说一声。”阮妈妈状似叹息,又嗔笑,“说不定在他心里,我们都不如挽挽这个妹妹重要呢。”
放在平时的话挽挽以为只是开玩笑,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总担心阮妈妈看出点什么猫腻来。
以前一家人吃饭交谈,非常地和谐。
饭罢阮景和阮爸爸会去谈工作方面的事情,而她和阮妈妈随便聊点家常。
现在的挽挽有些不自在,本来说话就慢吞吞的,这会儿更是不知所措。
阮景适当提醒:“挽挽,你不是有话要和爸妈说的吗?”
被提醒到的挽挽愣了下。
而阮家父母则疑惑地看向他们,“什么话?”
几个人都怀着期待的目光看向这边,处于这种环境下的挽挽更紧张了,“噢……我有话想和叔叔阿姨说。”
停顿一下,她眼睛看向阮景。
他逆着光,侧颜一半处于阴影之下,眉眼深邃,又含着浅淡的笑意。
“说吧。”阮妈妈看出挽挽的犹豫,“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还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的吗?”
“这个……”
挽挽深呼吸,试图缓解心中的紧张。
终于在大家注视许久之后,她眼睛一闭,说道:“这些年,我真的很感谢你们的照顾……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可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因为有叔叔阿姨还有哥哥的疼爱,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幸福……”
话是临时编的,但也是在她心里积淀许久的真挚的内心想法。
她真的很感谢阮家。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她对以前的记忆浅薄,却能深刻明白于她而言是两个世界,一个是寄人篱下的游荡无依,一个是受人关怀的活泼随性,她有幸成为了后者。
这番话让阮家父母都微微怔了下,缓和之后阮妈妈笑着去摸挽挽的头,把她抱在怀里。
挽挽到底还是没有坦白她和阮景的关系,临时挡枪的话让阮妈妈格外感动,饭后便拉着她一同交流。
挽挽的注意力则落在阮景身上。
很显然,他刚才也是抱有期待的。
他希望她主动公开关系。
但最后还是失望了。
入夜,卧室里。
挽挽拿起手机,给阮景打电话。
明明答应好的事情却没能做到,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
又一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挽挽渐渐露出沮丧的神色,完了完了,哥哥肯定是生气了,她不应该这样伤他心的。
她不是不公开,她是没做好让阿姨变成婆婆的准备。
再给一点时间就好了。
出于担心,挽挽思来想去,还是摸到阮景的卧室,敲门,想和他说明下情况。
许久没有动静。
难道不在吗?
不会是被她气昏头了吧?
挽挽吓得拧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灯是亮着的,说明人是在的。
浴室那边的灯也是亮着的。
挽挽蹑手蹑脚进去,小心观量一番,估计哥哥在洗澡。
她试着叫两声:“哥哥……你在吗?”
没有任何的回应。
但她确实没听错,浴室里是传来动静的。
“哥哥……”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哥???”
接连叫三句都没任何的反应,挽挽准备走的时候又忽然想到什么,清了清嗓子,声音不是很高,试探性叫了一句:“老公?”
声音落下,浴室的水声也停了。
紧接着,低哑的男声传来:“在。”
挽挽:“……”
什么狗男人啊这是,现在叫哥哥不行了,非得叫老公。
看在自己今天没理的份上,挽挽没法计较,反而好脾气地走近一些,“那个……老公你今天生气了吗?”
“嗯。”
由于隔着水雾和门的阻挡,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