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苏移光依约前往林家,去欣赏林元新得的那份棋谱。

林家离魏国公府不算远,隔了几条街道的距离,苏移光骑马过去,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你怎么才来!”林元有点等不得,“我都把棋盘准备好了。”

苏移光失笑,温声道:“我刚去常云楼买了些点心。”她将装点心的盒子摆在案几上,又让侍女拿了一个小罐子出来。

林元捧着那个罐子,兴奋道:“是莲子糖么!”

“是。”苏移光点了点头。

俩人坐定后,一同看起了那本棋谱,甚至还开始对弈。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俩人极为专注,除了偶尔拿点心吃外,再无其他的举动。

窗外南风拂过柳林,柳叶晃动摇曳,发出几声轻响。

苏移光盘子里的点心很快就吃完了,她惋惜的看了一眼,便重新专注于棋局上。片刻后,林元掷下黑子,气哼哼的,“不下了,我又输了。”

“今日可是你非要下的。”苏移光斜眼看着她,哼了几声,显然对这人十分不满。

林元皱着眉头说:“你让我一局行不行嘛?”见她挑了挑眉头不说话,便干脆拉着她的胳膊,“你都赢了好几盘,就让我一局,我今日不赢你一次,晚上都睡不着觉的。”

苏移光被她缠磨得没办法,只得无奈同意,俩人将棋子一粒一粒的收回棋笥中。

“既然要我让你,你不准备答谢我么?”苏移光含笑问她。

林元现在就想赢她,别的什么都不在乎了,便催道:“你想要什么,快说。”

苏移光撑着头,作沉思状。

过了一会,方道:“那你给我打个梅花络子吧。”

原本还以为她要说什么特别难的事,没想到就是这么个要求,林元霎时松了一口气,点头应下,“好,我给你打两个。”

苏移光弯着眼眸笑,让婢女给自己重新盛了一小碟子糕点,方才继续跟她对弈。

应林元的强烈要求,苏移光怕以后她不陪自己玩,最后还是让了她两局。好不容易赢来这两局,林元心情一下子就好了,笑眯眯地望着她。

俩人玩了一整个早上,将棋谱翻来覆去研究了一遍,方才罢手。

“走吧,咱们去用饭。”俩人先前是在卧房玩耍,此刻林元拉着她去了正厅。

因今日要待客,林元这里的饭食也比往常丰盛许多,苏移光光是看一眼那道金黄酥亮的松子鳜鱼,便能感受到些许馋意。

林元得意的看了她一眼,抬了抬下巴,“这道松子鳜鱼可是我家厨子最近刚学会的,你快尝尝。”

苏移光点点头,挟了一点放在碗里凉着,又问她:“我娘说昨天在观里看到你母亲和你姑母了?”

“是啊。”林元点了点头,“不过我表兄已经快要定亲,我娘现在也没提过这个事了。”

苏移光点了点头,“反正你看着他别扭,这样也挺好的。”

用完饭,林元送她出去。

“等过几日,咱们几个一道去天青寺上柱香吧?”林元拉着她,对这个的兴致非常之大。

苏移光笑了笑,“你就是想去看银杏吧?”天青寺有几株巨大的银杏树,马上快要入秋,正是最好的赏景时节,不过人也不会少。

林元颔首,“当然了。”

“我的桃花络子你可得记得帮我打。”苏移光戳了戳她。

林元摆摆手,“知道的知道的。”

苏移光走后,一人从外面进角门,身后不远处还跟着另一个人。

“咦,刚才那个是苏十二?怎么不多玩会?”林昶含笑望着苏移光,又责备地看向林元,“四娘,怎么就让人玩这么会呢。”

林元撇撇嘴,懒得搭理他。

宗锦的目光跟着追寻了过去,那人正好上马准备离开。只消看一眼,便觉得那女子容貌美到了极致,似神女下凡一般。他才动一点心思,忽而又想起宗沁几个说苏十二不好惹,便暂且按捺下了想法。

看着林昶将宗锦带回来,林元明显有些不悦,在东京半年,宗锦的名声也渐渐开始扩大。她警告似的瞪了林昶一眼后,直接转了进去。

竟然敢带这种人回府,简直是不知所谓!

等林元走后,林昶才说:“走吧,你不是说想喝我那的酒吗。”

宗锦点点头,又笑道:“阿昶兄的四妹,倒是与众不同。”

他话一说完,林昶的面色瞬间就冷了一下,等再看过来时,又恢复如常。他垂了垂眼睑,到底没再说什么。

苏雁的昏礼在初秋,因是这个时节京中少有的宴会,且主角一个是魏国公之女,一个是开封府尹之子,宾客十分之多。

从一早上起,魏国公府上上下下都忙碌开了,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喜色,还有些许疲倦。

连李太夫人都有点高兴,她望着来来往往的仆从,暗道终于送走了一个。只等苏移光这个再被送走,她就安生了。

“祖母,我去九姐房中了。”十一娘看着她脸上的笑,迟疑着说了一句。

李太夫人挥了挥手,“去吧去吧,陪她说说话。”反正也就这一日了,等到今晚嫁了人,还能有多少机会回来?

看着她的面容,十一娘总觉得有些不确定,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苏移光也在外面招待来往的亲眷,她一面跟人谈笑,一面想着苏雁今日倒是舒服,一天都待在房里,晚上才有动作。

李太夫人也在迎接客人,有人笑道:“太夫人的孙女各个样貌出挑,如今九娘嫁了,另两个还不知道要被哪个有福气的迎回去。”

一听到这,李太夫人眼睛就亮了一下,开始跟人推销起十一娘。

恰逢十一娘从苏雁处出来,听到她这些话,恨不能赶紧躲起来,让人看不到自己才好。

她这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嫁不出去了?

“我说小十一,我上次说你还不肯认。”一道声音传来,“你瞧你今天这个神情,就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十一娘猛地转过头,阴沉沉的目光盯着来人,“六表姊,小心祸从口出。”自从上次她在长主府中推了她一次,砸碎了几个花盆后,好几家高门大户的小宴都没再请过何六娘,却没想到,她却还没长记性。

“有什么祸从口出的?”何六娘对她的不领情,感到十分的愤恨,半晌后,得意道:“祖母已经跟姑母说过了,让你嫁我阿弟,以后啊,你还得唤我一声姐姐。”

听到这,十一娘是真的着恼了。就不说何家是什么光景,单这一屋子蠢人,还想让她嫁过去?她可忍不了这群人的蠢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