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温初雪的。

两人四目相对。

晏凌妄顿时就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脚趾都尴尬的蜷起来了。

温初雪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过为了某个人的面子,终究还是忍住了,道:“等一会,我帮你解阵。”

解阵对于温初雪来说算是随手就可以做到的小事,他只思考了不到片刻,便指挥着青鸾开始移动附近的土石,“坎位,仙石向东移一寸,离位,破掉那颗仙石,兑位,西移三寸,震位东移一尺……”

每移动一颗仙石,阵法的光芒便黯淡一分,等一刻钟后,地上刚刚还仙光四射的阵法已经完全寂灭,如果不是散落的仙石,都看不出有阵法存在的痕迹。

晏凌妄身上的绳索也都解开了。

但他的脸也都丢完了,始终维持着蹲坐在地被捆的姿势,动也不曾动过。

温初雪有点担心,正想上前去看看他的情况,岂知刚刚走了一步,晏凌妄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受惊的兔子似的,果断挖了个坑就把自己埋了。

温初雪:“……”

土遁术,完美溜之大吉。

小凤凰“叽”了一声,惨叫道:“主人等等我啊!”

然后一扇翅膀,化成一道红芒也跟着跑了。

温初雪嘴角一抽,心道:所以晏凌妄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这个疑惑在接下来的几天之中越来越大,并且有逐渐麻木的趋势。

具体表现如下:

第一天。

温初雪在桃林里自娱自乐的弹琴,伴随着桃花缤纷落地的氛围,很有一分美感。

气氛正当好时,突然一阵箫声响了起来,婉转悠扬,清越入耳……不存在的。

那就是一段鬼听了发狂,人听了发怒的声音。

温初雪的琴音都迫不得已停了下来,眉峰皱得死紧。

青鸾当即就拿翅膀捂着耳朵,完全不顾平时优雅的仪态,暴躁道:“谁在那鬼哭狼嚎呢?”

箫音一停,良久也没人出来说话。

青鸾警觉的飞了过去,飞到附近时传来一阵空间波动的气息,是有人瞬移离开了。

青鸾恍惚间好像看到一抹熟悉的红衣身影一闪即逝。

它一脸懵逼的把这消息告诉了温初雪,温初雪想了想,叫来守帝宫大门的仙卫问了问,仙卫说:“少君一个时辰之前来的,刚刚走的,走的时候还有点慌乱,我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温初雪挥手叫他退下,眨了眨眼,问青鸾,“你说他是不是讨厌我以至于要用箫音来破坏我弹琴的气氛?”

青鸾:“……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和离?”

路过的刑淮天甩着尾巴看了眼这百思不得其解的主仆俩,一脸深沉的叹息一声,欢快的转身跑了。

温初雪还没把这事想清楚呢,青鸾就接到了小凤凰的求救:“主人又双叒掉困阵里了!”

温初雪:“……”

温初雪和青鸾千里迢迢跑到某个荒郊野外,从某个半残破的阵法里把被树藤牢牢捆着的人给放了出来。

晏凌妄依旧是没等温初雪靠近,转身就跑了。

第二天。

夜晚是罕见的满月,大大的月轮挂在树梢上,映得整片帝宫都彷如被镀上了一层银芒。

温初雪坐在亭子里赏月,桌上还放了壶酒,几叠点心,气氛说不出的美好。

就在这静谧的气氛之中,圆月中央却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手持长剑,站在细长的树梢顶端对月舞剑,圆月将他的身影勾勒的极为清晰,动作之间也是流畅优美,别说,还真有那么点舞者的感觉。

温初雪眨了眨眼,道:“我觉得他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青鸾道:“……应该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温初雪:“……”

圆月中舞剑的人很快就传遍了整座帝宫,大伙儿都出来看了,这使得那舞者更加嘚瑟,动作越发流畅起来,很快一套剑法就舞完了。

他收剑,望月,似乎是在酝酿什么。

这时候,这场景,最适合来一首诗。

温初雪是这么想的。

所有人也是这么想的。

舞者很快开口了。

他张嘴,说:“嗷呜呜呜呜呜——!”

活似一头对月嚎叫的……狗子。

温初雪:“……”

看来那变狗的咒后遗症不小。

舞者似乎也被自己惊讶到了,一个趔趄摔下了树,等青鸾过去查看的时候,对方又瞬移跑了了。

预料之中又情理之中的,小凤凰又找青鸾求救了,“救命……”

青鸾一脸麻木的问:“又掉困阵了?”

小凤凰:“没……”

青鸾“哦”了一声,“那是怎么了?”

小凤凰幽幽的说:“这次是幻阵,并且他把一棵树当成了少尊,在和树闹脾气。”

青鸾:“……”

温初雪:“……”

于是一人一鸟又千里迢迢去救人,在某片树林找到晏凌妄的时候,晏凌妄正一脸心如死灰的抱着一棵树发呆。

温初雪小心翼翼的问:“晏凌妄?你怎么了?”

晏凌妄抬头看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说:“阿雪死了。”

温初雪:“……”

温初雪深吸口气,问:“他怎么死的?”

晏凌妄眼眶一红,“被我气死的。”

温初雪:“……”

温初雪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连忙去解阵了,迷阵比困阵稍微复杂点,他花了半柱□□夫才解开,等完了后再去看晏凌妄,原地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地上多了个坑。

某人又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温初雪深沉的叹口气,“这都讨厌我到想要我死的地步了吗?”

青鸾眨了眨眼,说:“可他为什么不直接和离?”

温初雪想了想,又觉得他可能想错了,可晏凌妄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呢?

第三天。

帝宫里栽种的玉玲花开花了,这花是仙界第一香的花,香味优雅清淡却四季长存,常常被仙女们拿来做成香料随身佩戴,帝后雪重沁也是顶顶喜欢的。

温初雪吩咐仙婢们将玉玲花采摘下来,自己拿了一筐花瓣亲自上手做起了香料。

往年都是这样,雪重沁需要的香料,温初雪会亲自做了送给她,毕竟是他害得雪重沁无法再孕育第二个孩子,他心里有愧,也只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坐在亭子里,拿出花瓣正准备捣花汁,突然一股极为浓郁的,浓郁到都有些呛鼻的香味从远处飘来。

“阿嚏!”

青鸾下意识打了个喷嚏,拿翅膀扇扇扇,暴躁到:“谁啊?这味道都快熏死了!”

“阿嚏!”温初雪也跟着打了个喷嚏,捂着鼻子道:“太浓了,谁熏香会熏这么浓的味道?”

“啪叽!”

亭子顶有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响起,青鸾警觉的飞上去一看,捕捉到了一点空间波动的痕迹,以及一角一闪而逝的红色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