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氏把重照拉起来,给他套上衣服,招呼丫鬟去收拾行李。

重照柔声劝道:“娘,逃避是不行的。”

李正业道:“重照说的没错。一旦照儿离开,身受重伤的凌王哪里能主持大局,没有了主心骨,迟早会一败涂地。因此,重照留下,局面会好太多。”

钟氏哽咽道:“这储君哪有这么好当的?那些心思恶毒的坏人就是想害死你们,自己得不到储君位子,就想尽办法让别人也拿不到!当今陛下子嗣都凋零成这样了,子孙后代不能健康长大,迟早要绝,照儿,随娘走吧。”

重照原本温顺平和的眉眼陡然变得锐利起来,“魏氏子嗣没有绝,再不济,我肚子还有一个呢。”

钟氏无法反驳又有点生气,像是孩子不懂她的疼惜劝诫的那种生气。

重照说:“先别说长延已经被飞白救过来了,丞相拿了自己的性命和史书上的名声给我们铺路,我若逃避,那可就全白费了。”

李正业此时却支持他,他拉过妻子,道:“李家男儿,有什么怕的!”

外头传来敲门声,易宁又带了个拦不住的人上来了。

来人穿着袈裟,双眼无比明亮,步履稳健地跟随在易宁身后,他慈眉善目,和颜悦色,气质平和的像是普通人。

李正业忙颔首:“普心方丈怎么忽然上门了?”

普心:“听闻凌王殿下遇刺,子斋不放心,特意托我来看看。”

子斋,是被夺职入狱的丞相的字。

林飞白医术不凡,许长延虽然还在昏睡,但伤势缓和了过来。普心看了看,没什么可挑剔的。他合掌说了句我佛慈悲,转头对重照说:“凌王殿下的安危,就交给昭侯爷了。”

他们出了屋子,普心神色凝重道:“京中各方势力都对昭侯府盯得紧,老衲进出不方便,请侯爷替我给凌王带两句话。”

重照气质沉稳地点头。

普心:“八皇子所遇刺客来自大周,皇上和凌王所遇刺客却是同一批人。”

数十日前,衡帝出京上静安寺为怀明太子祈福,也遇到过刺客。

“还有子斋让我带话,凌王出手,不用顾忌着他那愚蠢儿子。”

等重照把人送走,他身体疲惫却睡意全无,回想着他说的这句话。

大家都知道,许鸿义是丞相亲子,是从丞相府出来的。任谁都疑惑丞相不支持许鸿义支持的三皇子,转而去支持许长延,完全不像是正儿八经的亲父子。

但两人一直都没在明面上撕破脸,谁也搞不清是个什么原因。

普心这句话,是在暗示刺客与许鸿义有关吗?

重照让家将把这句话给正在查案的纪正卿捎去,安排李家二老去后院住下。

他到底城府不够深,一时间也不能想到太多。

过了午膳,衡帝派了人过来,是礼部尚书史大人。史尚书为人板正顽固,只按照规矩办事,不说假话,也不会给人通融,一同来的还有太医院刘老太医。

重照不得不出门迎接,按照衡帝的口谕,让刘老太医给许长延把脉。

刘太医道:“伤势处理得及时,看着严重,伤不到身体底子。听闻林太医一直在昭侯府,他小小年纪却也医术高明,老夫是信任的。按照他开的药方服用五日,好生修养,便万无一失了。”

重照:“多谢太医。林兄昨日熬了一晚,此刻正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