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回到施府。

堂中已有大小管事聚集,为首得赫然就是一子两女,与那位近两日名动巨港的乘龙快婿。

施夫人相迎,尽显思念之情:「老爷公务繁忙,今日怎么突然回来了?」

施进卿倒是没表露情绪,也知晓这家中的明争暗斗。

「还不许我回家吃一顿家宴?」

施夫人连忙对下人安排:「还愣着干什么,准备宴席,做几道趁老爷心意的。」

于此刻,主次尊卑显露无疑。

施进卿于台上落座,便是施夫人也只是在台下站立。

「我听闻,近几日巨港发生了些事情,你们谁来为详解?」

这话一出。

堂下顿时泛起窸窣低语。

无数目光都聚集在施二姐、宋非寅身上。

而就在这时,施济孙竟然第一个跪地,颤抖道:「父亲大人,都是我不好,那日宋奇求我,要与阿肆相见……」

「我想以我两家关系,孩儿们私下吃一顿便饭也没什么不可。」

「可酒过三巡,我与宋奇都上了头,这才犯下错事,险些让阿肆吃亏!」

「最后还闹得动了兵刃。」

「父亲,我愿接受处罚,是孩儿不懂事,让阿肆受了惊吓!」

….

施济孙很直白的认错。

因他知晓,在父亲面前,巨港大小事宜怎能瞒得过他得耳目。

但凡自己曲折婉转,给自己找借口,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更何况……

呵呵呵,比起「这件小事」,真正的大问题还在施二姐。

果然。

在他话落,施二姐脸色骤变。

施济孙高举忏悔书,又将她置于何地?接下来论及她夫妻二人过错,父亲岂能手软?

可偏偏,她对此无话可说。

两件事性质不同,自己与宋非寅大打出手,言出休书是事实。

本想着有一场大造化……

但谁又知道,最后换来得只是一句轻描澹写:我认错了!

施二姐看向身旁的丈夫,目光中多是

不解与不可置信。

已是事发两日,无论她如何发问,所得答桉都没有任何变化。

她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

真的认错了吧!

堂上,施进卿将众人神情收入眼底,又在心中对照事情经过,就有了判断。

他先对施济孙发难:「你也知你让你妹妹受了委屈,你可有兄长之仪?!」

「若连幼妹都保护不好,今后如何保卫巨港十数万子民?!」

「来人,以家法惩戒,鞭五十!」

场面顿时死寂。

这与在望海阁看戏就不同了。

施进卿便是巨港的皇帝,三佛齐之王不是民间所传,而是南洋公认的。

无人敢侵犯帝王之威。

唯有施夫人上前哀嚎:「老爷,不可啊!五十鞭是要打死人的!

「住嘴!」施进卿怒斥,却又望向了女儿、女婿:「我听说,宋奇也被罚鞭五十……」

「人当场就晕死过去,至今日还在床榻上修养。」

「怎么,我的儿子,比不上旁人吗?」

咝。

咝。

无数人倒抽凉气。

宋家二公子被罚了?没听说啊!

可既是宣慰使大人所言,就肯定不差。

而要数最震惊的,还得是施二姐与宋非寅。

宋奇被罚是宋家内部的事情,那日因「贵客」之事,几人都在宋诚院中……

就算宋奇伤重修养的消息会被传出。

可为何连鞭数都这么清楚?

宋家,已被彻底渗透?

而这就是施进卿要对宋非寅的敲打。

夫妻二人恐惧相视,都在脑中回忆,那一天是否还说过什么不敬之言!

很快,家中执法长老到来,与堂外执行。

啪,啪……

一声声巨响刺耳,更伴随施济孙的痛苦哀嚎。

许久后,执法长老走入:「家主,家法执行完毕。」

「我现在带三公子前去上药!」

惩罚是惩罚,不可能真把人打死,还须尽快救治。

然而,施进卿却喝道:「上药?上什么药!让他滚进来!此事尚未议出结果,他为当事人,怎能离场!」

….

这一刻,施夫人真得惊了。

她母子二人本是要以一出苦肉计,将施二姐架在火上烤。

可如今家法已成,却不让救治……

「老爷啊!这是你的亲骨肉啊,若不得救治,是要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