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提点她,莫要再掀起波澜。

三人同行至四夷馆,一路上果然车水马龙,远不如他们出行的轻便。

周黎安笑道:“董兄年年都来,是来出经验了?”

董成峰无奈道:“年年来,年年无所获,只盼今年能不能有所进展,但我觉得玄乎……”

“巨富皆送重金登门,将贵使胃口都撑大了,在商言商,以利益为先,也就轮不到我们这些小商贾促成交易。”

雪女道:“那董掌柜为何还要年年来呢?”

“总要维护体面嘛。”

“别人来了,我不来了,其他商贾会觉得我吝啬捐金,或是账目流水出了问题,囊中羞涩。”

“体面若不再了,也就没人愿意跟我做生意了!”

“更何况,我也期盼哪一次能撞大运呢。”

周黎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或许就在今天了!”

“周兄何必打趣我呢?”

“呵呵,你是知我来历的,你我相交月余,我已知你为人,若为海上商路,我可帮你找几条门路……”

“啊,这……”

董成峰脚步一停,霎时间面色变得涨红,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周公子,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我承认当初结识于你,因见周公子器宇不凡,我才有押宝的想法;”

“可又如周公子所言,你我相处月余,我更珍视你我这段友情,而不再有所觊觎。”

“这,这实在令我羞惭!”

他真情流露,在周黎安眼皮底下做不得假。

若非见他品性,也不会“开诚布公”。

“董兄不必称什么公子,你我还是以弟兄相称,今日且看状况,即便无甚收货,我也保你一个前程似锦。”

“周兄,请受哥哥一拜……”

他作势躬身,自是被周黎安承托起来。

雪女在旁笑而不语,心中也在盘算,主人要如何安妥此人。

来到府前,就有泉州府卫把守,不得请柬入不得门。

三人出示后,轻松入内。

相比起董成峰的小打小闹,巨富排场就很大了。

有的随行十余个仆从,还抬重礼,为西洋钦差贺喜。

又有千金、女眷陪同,看是否能撞大运,嫁入豪门。

船队可不只有太监,各级官员数百,担当要职数十,指挥、都督近百,百户那些大可不提。

还有户部郎中等……

再者言,太监还有“过继子”,亦或是子侄,入得权贵之门,商路更能拓展。

董成峰以前不敢想这么多,而现在更没必要想了。

周公子不装了,摊牌了!

今日晚宴他都无须去阿谀奉承,只用陪好周黎安,大事可成。

“宴席设立在水榭,四夷馆是宴会厅,不过我们应该是进不去。”

周黎安道:“无妨,就随便看看!”

不久后,日落黄昏。

各处灯笼点亮,映照水榭波光,意境非凡。

到入夜时,就有主客到场。

现场掀起哗然——

“此行来朝使节,比往次多出许多!”

“四夷馆可能要坐不下了!”

“对,你没看已经在楼外摆设桌椅了?这是我们的好机会!”

果不其然。

一些小国使节没能入楼,就坐在楼外。

富商几是一拥而上,带着自家通事翻译,前去刷一个脸熟。

一群异邦来客,哪里见过这般热情的土豪。

片刻后,人人身前都堆积起礼物,既受宠若惊,又飘飘然的感觉良好。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不开海禁,那就让四夷馆的外宾带货呗,作高端生意,走品质不走量……

海外奇珍入手,一样能卖出天价,赚得盆满钵满。

楼外满座。

正主终于现身。

郑和一行人,领大国使节入楼。

便有礼仪官高声唱名——

“‘满剌加王国’遣王子、公主,朝拜大明……”

“‘占城’国主,遣皇亲大臣叩谢大明援助之恩……”

“……”

每到一国,都迎来庭院宾客高声喝彩。

唱名入场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后以马林迪收尾:“西洋马林迪王国,派王子乔兰,国师加沙与诸臣子首次访问大明,携奇珍异兽数十,金银珠宝百余箱,欲与大明促成友谊之邦!!”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