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生了我。那我爸呢?他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吗?你要这么害他。”

如果陆曼没有牵连到完全无辜的黎源,黎白都不至于对她如现在这么绝望。

十八年欺骗,一朝揭开,带走了黎源生活的全部希望,这得有多残忍的人才能做到。何况黎源一直以来那么爱陆曼,那么爱她的孩子,真心和信任托付,这样的背叛更不能原谅。

陆曼微微偏开目光,话题一旦回到黎源身上,她就是理亏的,“这是我和黎源的事情,我会好好补偿他,但你得……”

“不可能,”黎白没有任何犹豫否决了。

“我是你生的没错,可那不是我决定的,是你要生的。你欠了我爸,你拍拍屁|股走了,我不会。”

前世但凡他提前知道任何一点真相,他都不会跟陆曼走。他是陆曼生的,但养他照顾他陪伴他教育他的,一直是黎源和顾行,他和陆曼完全是两类人,所以他才会那么痛苦。

黎白自嘲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我和你说这些干嘛,你根本不会懂。”

陆曼同样觉得和黎白沟通很困难,她不再摆一个母亲的谱儿,她尝试和应该懂些世故的黎白讲现实,“你跟着黎源,他能给你什么?他连送你出国留学都要计划卖房。”

应该说黎源的资产在景氏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就是泰山脚下的一块顽石,不可同日而语。

“爸爸肯为了我动用他四分之一以上的资产,那个奸夫肯吗?他肯吗?”

黎白看向陆曼,眸中的情绪极其冷漠,他为黎源感到心寒和绝望,也终于明白那句“喂了狗”是怎么回事,黎源这些年的付出给了陆曼,还真不如拿去喂狗。

“滚,滚,你给我滚出这里!”

黎白霍地站起身,连着对陆曼喊出三个滚。

“你……”陆曼同样怒了,她不明白她怎么教出这样一个粗鲁、不可理喻的儿子。

“你以为我上次的话是吓唬你的?呵……我记着,等我逮住你的奸夫,一并还给他!”

黎白的额头的青筋微微鼓起,眼眶微红,怒不可遏,陆曼在刺激他这事儿上,一直很有天赋。

“他是你父亲,就算你不承认,他也是你的父亲!”

陆曼一贯示人的温柔也只是表象,她隐忍了半生,现在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谁也阻止不了她去夺回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包括她曾经最爱的亲生儿子黎白。

“你比景宇还要像他,就是脾气都……”

陆曼的话没说完,就见黎白转身往厨房走去,再出来时,黎白手上多了一把菜刀,陆曼脚步退后,这回她真被吓到了。

“你做什么……”

黎白继续走向陆曼,强行拉过陆曼的手,将刀柄塞到陆曼手上,又将刀锋对向了自己。

“你生了我,给了我生命……是,是这样。杀了我,来,杀了我,这样我是不是就不欠你什么了……”从陆曼的逻辑来解决,似乎就应该是这样,否则他根本没有资格摆脱她。

陆曼面色煞白下来,连连摇头,“不,不是,没有……”

“我想给你更好的,我只是想给你更好的,那些本来就……”

黎白不应话,继续强按着陆曼的手将刀锋更挨近自己的颈侧,他的眼神他的行动就是他给陆曼的答案。陆曼要的那些,他都不想要,并且已经抗拒到宁死都不愿屈从的地步了。

“你们在做什么!”

黎源的声音出现的门口,眼前的场景惊得他差点没站住,门顾不上关不关,直接跑近。

“把刀放下,陆曼,白白,听到没有,把刀给我放下!”

陆曼满脸泪痕,已经被吓得泣不成声,可黎白依旧执拗着似乎没听到黎源的话。

他和陆曼再强调一遍,“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要吗?”

他欠了太多人,欠了陆曼,欠了景家景宇,欠了黎源,欠了顾行,欠了顾爸顾妈……这些还不完、还不了的债压得他屡屡喘不过气来。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应该以死抵债。

“不,不要,不……”陆曼连连摇头,全身都在打颤,一旁的黎源也不敢冒然上前,就怕一个不小心刀口就碰到黎白。

“白白,听话,放下。”

顾行同样没换鞋就进来了,他面色比黎源略微镇定些,可表面的镇定之下牙根紧咬,四肢的肌肉极致调动,随时准备夺刀。

黎白微微偏头看向了黎源,又看向了顾行,全然冷漠决绝的神色里出现了明显的慌张。

这时,顾行又再近前一步,他伸手按在黎白的手上,再一点点取下刀锋亮得戳人眼球的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