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桂芳傻傻的看着他，他又临时添了一句：“阿婆你要是对这个感兴趣，回头你看电视好了，我录制了两个多小时呢，好多内容的，保证干货满满。”

“哦对了，首播还是京市电视台，具体的时间你们看广告好了，肯定会提前通知的。”

李桂芳：……

确认过眼神，你们祖孙二人就是特地来搞我的。

赵老太没看过前面的剧情，在她孙子忙着跟李桂芳科普时，她也忙着听其他病友安利，说这个剧有多好，老姐姐你回去以后千万要看啊！

“成！我回去就看，这不是不知道有我孙媳妇、重孙女还有我家宝的闺女演吗？啥？配角？那咋了，配角也比主角长得好看呢！你们瞅瞅我这孙子，哎哟喂，他小时候钻煤堆里，我那是拿着烧火钳都扒拉不出来他。”

宋社会：……这时候保持微笑就好了。

“那个婆婆呀，太坏太坏了，还搞封建迷信！老姐姐你去看，你看了就知道那个婆婆有多坏了！”

“真是啊，她可把红姐给害惨了！红姐可真叫人心疼啊！”

忽的，就有病友想起来了，忙隔空喊了宋社会：“那个恶婆婆后来遭报应了，对吧对吧？红姐都被关到了监狱里十几年啊，她那个婆婆是不是被抢毙了？还是被老天爷一道雷给劈死了？”

宋社会：……这个真没有。

“不好意思，阿婆们，这个就属于剧透范围了，如果是首播的京市电视台已经播过的内容，那我说给你们听没啥的。但没播过的就不行了，不然人家电视台会告我的。要不，你们自个儿看？”

“成！自个儿看！不为难你个后生。”

“那你也别老为难你媳妇啊！你媳妇老可怜了！”

宋社会：“那是电视剧！是演的！电视剧外头，我媳妇在家里的地位可比我高太多了，不信你们问我奶。”

赵老太点头表示赞同：“那可不，我家二狗都比他地位高。”

“对了，有个消息倒是可以告诉你们，我已经给电视剧女主红姐的原型安排一次访谈，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她了，听她说一说曾经的悲伤过往。唉，红姐也是太惨了。”

红姐惨不惨尚且不得而知，反正李桂芳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听说何小红那玩意儿居然还要上电视？

她就、就……就两眼一翻又撅过去了。

得亏这里是医院啊，要不然，搞不好李桂芳就直接凉了。可问题在于，她觉得她还不如早早的凉了呢！她最后悔的就是，怎么她就活到了现在呢？早点儿过世也是有好处的。

当然，真要她选择的话，她还是选择让红姐凉凉。

国家就不该放何小红出来！

这种祸害就该关一辈子！

李桂芳本来病情属于轻微的，按理说最多一周就能出院的，甚至要提前也可以，只是毓秀不让，希望在医院里多观察一阵。初衷是好的，就是没预料到后续剧情，赵老太带着孙子来探望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人给气撅过去了。

然而，这只是个开胃菜。

本来嘛，要是没这次探病，赵老太她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部剧。不是她不喜欢看狗血电视剧，实在是因为家里就有俩演员，其中一个还是影帝。这就直接导致了她看她孙子演戏特别容易出戏，如果演的是个坏胚子，她就生气，如果演的是个正义凛然的，她就觉得特傻。

她孙子啊，长成这德行居然还能当主角？还是高大上的那一种？这导演也是瞎。

总之，这就导致了她不爱看有她孙子的电影电视剧。

不过没关系，事有特例的，她也可以选择无视她那个倒霉孙子，专心致志的看其他人。

至于二轮、三轮的播出都已经好多集了？那更别问题，有事儿找孙子，后续的拿不回来，前面的总行吧？

赵老太看剧就比李桂芳舒服多了，她不用等新闻联播过后，不需要等待广告时间，甚至想看几集就看几集，太舒坦了。

唯一跟李桂芳相同的是，赵老太看电视剧也喜欢喊上她孙女。

就是她最喜欢的那个孙女。

“宝儿啊，这个婆婆太坏了，太恶毒了，这世上咋会有这么坏的人呢？你说她都坏成这样了，啥时候遭报应呢？我咋听毛头说，她最后没遭报应呢？”

“奶，这个是电视剧，人家是演员……这么说人家不好吧？”

“我说的又不是演员！毛头说了，这个是有原型的！就那个恶婆婆，她的原型为啥不能遭报应呢？我听说啊，好像她养的这个孙女出息了，她现在日子过得可好了！你说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呃……奶您说得对，她迟早会遭报应的。”

“没错！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回头时辰到了，她肯定就遭报应了！对了，宝儿你说，就是那个角色原型啊，她周围的人知道她是这么个东西吗？”

“我不知道她周围的人知不知道……”

“那不重要，我觉得吧，应该让人知道一下！那叫啥？曝光！给她曝光了才好！不能让她继续这么欺骗广大无辜善良的人民群众！得让她接受群众的批判！”

“奶的意思是，希望有知情人来曝光她？”

“对呀，肯定有知情人的对吧？她那个村子里的人啊，你说万一有哪个心怀正义的人耐不住性子打了举报电话，多好玩啊！”

那不叫举报，那是爆料啊！

“奶您说的对，肯定会有正义人士打电话去电视台爆料的。”

赵老太的老伴儿在旁边听了个全场，就很同情媳妇和孙女口中的那个恶婆婆。唉，咋就让她摊上了这对祖孙呢？一个敢说，一个敢应。

真惨。

一出悲剧正在上演。

如果说，李桂芳恨不得何小红一夜暴毙的话，那么此时，郝新明也陷入了新一轮的绝望和悲凉之中。

剧情啊，它的走向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哪怕是提前从甄美等知情人的口中知道了绝大部分的后续剧情，可郝新明还是没有想到，后续会是这样的。

狗血剧吧，就算是脱胎于真实案件的，那肯定还是要艺术化一下的。因为男女主的结合更像是传统的相亲式婚姻，且婚后完全没有爱的火花，所以这个剧哪哪儿都好，独独缺了一环爱情。

既然在男女主身上没这个元素了，那就只能从配角身上找补了。

找谁呢？

当然是仅次于红姐的重要角色，也就是第一对被交换了的孩子之中的倒霉蛋。

其实就是毓秀。

电视剧里的角色名唤灵儿，这不是钟灵毓秀吗？反正就那个意思，改名是不想成为被告。扮演者是一位真正的演员，演技过关的那种，不像郑家姐妹的扮演者是靠后台出道的。

总之，剧里的那个毓秀有一段凄苦的恋情，还是那种尚未正式开始就被迫夭折的初恋。

更确切的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个年岁合适模样出挑的少年少女，因为打小就在一起玩，慢慢的培养出了超出友情的感情来。

然而，他俩却没办法在一起。

因为他们是亲兄妹啊！！！！！

观众们的心都是揪在一起的，眼睁睁的看着电视剧里那个满脸天真稚气的小姑娘开心的跟家里人打了招呼，说自己要去找郑家哥哥！

本来，这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感情，尤其这俩还都是学霸，在学校里是永远的第一，当郑家哥哥考上了大学时，接到了来自于清大的录取通知书，小灵儿那洋溢着喜悦的俏丽脸庞上，还出现了一抹期待的情绪。

郑家哥哥鼓励她，要好好学习，将来也考到京市去，他会在京市等着她！

多么纯洁美好的初恋啊！

跟其他早恋耽搁学习不同，这一对真的特别上进，看着电视机前的老母亲们忍不住泪流满面。

尤其是，当郑家哥哥去了京市后，隔三差五的就给邻家妹妹写信，信里除了关心问候外，还有各种手抄的习题册，都是郑家哥哥在京市里想办法给她弄到手的，甚至为此不惜免费给高三学生当补习老师，所求不过是要一份最新的习题册。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小灵儿也考上了大学，当接到来自于京大的录取通知书时，她的小脸上满满都是对大学生活的期翼和憧憬。

还有就是，她第一时间跑去告诉了郑家哥哥。

再后来，郑家那头来人说亲了。

因为还是八十年代末，虽说大城市已经不讲究这个了，但很多偏远的农村都还是流行说亲这个事儿的。当然，情况跟早些年肯定是有变化的，一般既然会托人来说，就代表两个年轻人是有那个意思的，完完全全的盲婚哑嫁在八十年代末已经比较少了。

但他们是亲兄妹啊！！！

郑家妈妈笑盈盈的跟小灵儿的家里人说着话，还保证说，她以后一定会将小灵儿当成亲闺女来疼的。事实上，这个是有保证的，因为小灵儿跟郑家女儿感情也很好。

多讽刺呢，两个被交换了人生的女孩儿，却在成长道路上成为了好朋友。

观众们看着因为难为情而躲进了房间里，却忍不住趴在窗户上透着缝隙满脸娇羞的看着院子里情况的小灵儿……

老母亲的眼泪不值钱！

而此时的红姐，满脸惨白的靠在灶屋那被熏得漆黑的墙壁上，她何止脸色煞白，连嘴唇都是白惨惨的。

等到她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她婆婆即将答应的时候，她忍不住跑了出去，说她不答应！

不！答！应！

这事儿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并没有。

郑家女儿在听说了这事儿后，气呼呼的跑了过来，指着红姐破口大骂：“你凭啥不答应？你有啥资格不答应？我哥哪里不好了？咋就不配灵儿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红姐啊，她的心都碎了啊！

终于，在亲生女儿的指责下，在恶婆婆愤怒的痛骂声中，在养女不知所措的注视下，她将她埋藏心里多年的秘密脱口而出。

“因为他们是亲兄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