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妞咬了咬唇,瞟了一眼郭大路,故意大声道:“你要开门,尽管开门好了,只不过这样一来,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知道,郭大哥是答不出问题进的门,这话传出去,可不怎么中听。”
三妞一呆,刚转过身想开门的身子顿时僵住了。
这时,浩哥儿挤了上来,他早看出二妞今日有些不对头,挑着眉对她轻喝道:“二妞,你闹什么?”他转身对郭大路道:“郭大哥,你答不出问题,那咱们就抢亲!”
郭大路一怔:“抢亲?咱们大李朝也有这风俗?我还以为只有蛮地才有这样的抢亲之俗。”
浩哥儿点头道:“有、有,如果新郎答不出问题,或娘家女嫔故意为难不开门,那新郎就可以抢亲,直接破了门,把新娘子抢出来。”--得,浩哥儿这狗腿子做的,为了让自家的大姐赶紧进郭家的门,他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家的围墙都给拆平喽。
浩哥儿也不等郭大路答应,已经一连串下令:“第三小队全体集合!苟布理,找一根大木头来当撞木,直接把门撞开!”
正在维持秩序的孩子们立刻冲了过来,在李如海家门前排成整齐的一列,整队,报数,极是利落,苟布理为了将功折罪,跑得那个快,愣是一个人扛了一根建新房时剩下的梁柱来--这批孩子兵居然真是要攻城了!
旁边的村民们一阵大哗,又笑又嚷,大李朝的确有抢亲一说,可多少年没见过了,如今小舅子亲自带兵,帮姐夫抢自己家的姐姐,真是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二妞气得直跳脚:“浩哥儿!你敢!你胆子大了呢,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
浩哥儿根本不理二妞,在他心里,郭大哥是自己誓死追随的,而二妞早晚是要嫁人的,说起来,她才是外人,他板着脸一声令下,少年兵们抬起撞木,整齐地向大门走去。
二妞也是辖出去了,跳到门前,张开手脚,挡在了门口,尖声嚷道:“我倒要看看,谁敢撞!想撞门,先撞我!”
那少年兵们在训练时,前面就是火堆也一样要冲上去,更不要说前面是个小娇娘了,苟布理走在最前头,目不斜视,只当二妞不存在,继续向前,口令声声,脚步整齐,隐隐有肃杀之风。
郭大路一咧嘴,这也太不象话了,正要下令让孩子们退下来,突然听到吱嘎一声,一直紧闭的李如海家的大门开了--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郭大路眼睛一亮,大吼一声:“浩哥儿!苟布理!全都退下!门开了!”他不管不顾,跳下大黑,闪过扭过头正冲着半开的门发呆的二妞,冲了进去。
郭大路进了门,这才看到,白毛小猴子正在门后冲着自己又叫又跳,这开门的,正是它--却原来,大妞灵机一动,让小猴子开了自己家的门。这小猴子可不是李家人,它开门,可和什么吉利不吉利子孙后代无关了。
郭大路哈哈大笑,拍了拍小猴的脑袋瓜:“好猴头,你今日帮了我这样一个大忙,我记着,早晚也给你找门好姻缘。”
李如海和陈氏早就迎了出来,笑吟吟道:“大路,快快上楼,不要让大妞等急了。”郭大路忙行了个礼,挽了挽袖子,冲上了楼梯,不一会儿,就把着戴着盖头的大妞背下了楼。
院子里,李如海已经点起了一个小火堆,还有一个马鞍,郭大路轻轻一跃,就带着大妞跳过了火堆,这意味着今后小两口的日子会红红火火,又一步跨过了马鞍,这代表着一生平平安安。
接下来就是别亲了,李如海和陈氏上前,说了几句嘱咐小两口合合美美过日子的祝福话儿,大妞抱着母亲哭了一会儿,这才在郭大路搀扶下,上了大黑牛的背,鼓乐吹打,向着郭家而去。
人群随着大黑牛涌向郭家,那儿早就备下了流水宴,二妞被人流挤到一边,根本没有人在意这个小姑娘,就连三妞,都举着巧克力跑到郭家去吃喜酒了,只剩她独自一人站在李家门口怔怔发着呆,不知想什么心事。
只到此时,二妞才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闹得实在太过了点,差点就误了大姐一生的幸福,可是,原本骑在大黑身上的,可能就是自己的身影,而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小心。”旁边有个闷声闷气的声音提醒二妞,二妞眼角一闪,却看到一根大木头正向自己撞来,她连忙跳开一步,好悬才让过了那根大木头。
二妞定神一看,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刚才带头扛着撞木冲向自己的苟布理吗?这个死心眼的家伙,直眉愣眼的,要不是最后郭大哥阻住了他,他还真能把那根木头砸自己纤弱的身上!
现在,郭大路抱着大妞骑着黑牛而去,别的孩子兵也自去值勤,只留下苟布理独自扛着撞木,放回原处,苟布理有点吃不住力,差点撞在呆在旁边发怔的二妞身上。
二妞挑起眉:“好你个狗儿,你这没良心的,义学里还是我帮你补的课呢,你刚才居然敢真的撞我?你、你还把我放在眼里吗?”
苟布理闷声道:“我眼里只有郭大哥,他说啥我就干啥。”扛着木头扬长而去,走了几步,突然扭过头来,对二妞道:“你刚才那样,不好,郭大哥,是你姐夫咧。”扔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他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