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青轻咳了一声:“郭夫人,陈姑娘,那在下就献丑了。在下曾经看过后龙先生不少书,后龙先生曾经讲解过征战之道,名《战争的艺术》,在下囫囵吞枣,也算有所得。后龙先生认为,战争首要重在后勤,其次则是速度,火力,防护。海上作战,一艘船上有粮有水,可以独立作战很长时间,故后勤暂且可以不提,在下只说速度、火力、防护。”
乌青说到此,大妞和陈青黛对视了一眼,已经颇为动容,郭大路《战争的艺术》她们也看过,里面甚是枯燥乏味,看了一会儿就丢到了一边,可没想到这位乌青居然讲得头头是道,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工夫。
乌青侃侃而谈:“速度,很好理解,茫茫大海之中,我的船比你的快,我能打你,你却追不上我,那就是我胜了。火力,今儿陈姑娘用的铁壶和后来我被误伤的手雷,都是极好的,相比之下,以前海战惯用的火箭、火罐、投石,都可以被废了。至于防护,就更简单,只要咱们的船比敌人的船更坚硬就可以了。”
大妞有意考考这位乌青乌先生:“很简单吗?不至于吧?这船速如何快法?又如何让船更为坚硬?”
乌青道:“我有一法,可让船只更为坚硬,那就是在船上铺上铁板,如此一来,就算是铁壶和手雷,也轻易炸不开了。”
陈青黛哈哈大笑起来:“乌先生是在捉弄我们吗?这铁比木头沉重,入水既沉,用铁铺在船上,那船一下水,可不就沉到底了?”
乌青连连摇头:“陈姑娘才是真正在捉弄在下吧?后龙先生曾在书中详解过浮力之道,铁虽然比木头沉重,但只要排水量足够大,就算是全部用铁做成的船,也可以浮在海上。”
大妞和陈青黛这一次是真的吃惊了--郭大路当然在义学里讲过浮力,也说过如何用铁做船能浮于水面的道理,甚至还亲手做过一个薄铁皮的小船模型放在溪里让学生们观看--但乌青可是完全凭自学,就能理解这一切!要知道,就连大妞,在亲眼看到铁皮小船浮在水面上之前,是打死也不相信不用法术,就能让铁浮在水面上的。
陈青黛正色道:“乌先生,你以铁做船,自然沉重无比,却不知该如何提供动力,以便让铁船跑得比木船还快?”她的语气中再无戏弄之意,而是平等的探讨,虽然陈青黛对船只动力早有答案,但她还是想听听这位乌青先生的方案,看看他在埋头自学科学途中,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乌青沉吟了一下:“还请郭夫人借铅笔纸张于我。”
郭大路书房里有的是铅笔纸张,大妞很快取来,和陈青黛一起送入了乌青的房间,乌青扶着桌子,熟练的用铅笔在白纸上勾勒着,很快,一条模样古怪的船跃然纸上。
乌青指着船只外舷那只有如巨大水车一样的东西道:“这乃是轮船,以人力或畜力在船舱内转动,轮子的叶片击打水面,就可以让船前行了,此物比风帆更佳,可以自由操控前进后退,实乃海战的利器。”
大妞和陈青黛相视一笑,这不就是郭大路曾经说过的明轮嘛,这玩意其实并不合用,太过巨大,装在船舷外容易受到攻击,而且效率也很低,郭大路当初在义学讲解时,是作为一种失败落后的设计,讲解给学生们听的。不过,乌青能自行设想出明轮来,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大妞笑道:“乌先生稍等,我去拿两件物事儿请先生一观。”
大妞匆匆而去,又匆匆而返,回来时,手里拿着两个船模,那船模做得极精细,构件可以一一拆开,露出里面的内舱。
乌青一眼看到其中一条船,外侧正有醒目的“水车”,他哎呀叫了一声:“后龙先生果然早制出了轮船,可笑在下刚才还在郭夫人面前卖弄,真正是羞愧无地。”
大妞又将另一个船模递给乌青:“乌先生再看这条船。”
乌青接过船模一看,只见船形与普通的沙船、福船不同,下尖而上宽,头部成尖角之形,一看就知道利于破浪而行,但古怪的是,此船无帆,也无“水车”,却不知该如何行驶。
乌青正在奇怪,陈青黛指点道:“乌先生且看尾部。”
乌青抬起船尾一看,只见尾部有一个小小的如同草叶一样的叶片,三个叶片合成一个圆形,他极是疑惑:“这是用来行船用的?可、可这也太小了。”的确,无论对比如云的风帆,还是巨大的水车明轮,这三个叶片实在是小得可怜。
陈青黛笑道:“此物叫螺旋桨,用来驱动船只前行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