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想象,付一东是用什么方法,收起了他那肥硕的将军肚。
“并不是难事,”于朗的声音透着森森寒意,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是有所准备的话,他甚至可以易容。”
江天晓和龙克面面相觑,江天晓不知道于朗为什么如此……愤怒。也许是因为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普通人骗过。
付一东逃往的第十天,警察在一个叫门源回族自治县的地方找到了付一东遗弃的摩托车,然而,付一东仍然不见踪影。
西北地区的人口密度比东部小得多,而门源回族自治县,已经是青海省境内,更是地广人稀。
在如此广袤无垠的土地上找一个人……能找着吗?
付一东逃亡的第二十天,武威已经有了春意,阳光明媚而热烈,风渐暖,公园的柳树冒出小小的嫩芽。听林警官说,他们还在和青海的警方一起抓捕付一东。江天晓几乎觉得再过几天,他们就能回武汉了。
付一东计划了那么久,他一定周密地计划好了逃亡路线——也许他现在已经不在国内了?
然而五天后,付一东归案。
他终究是没跑掉——但从他决定杀人的那一刻起,大概,他也没准备跑掉。
林警察总算回了武威,他说他们是在德令哈抓到付一东的,不到一个月,付一东已经瘦得没个人样。他这一路上先骑摩托车,又搭车,又用假身份证坐客车……他的计划几乎是天衣无缝,如果他继续逃下去,也许可以北上到蒙古,进入荒凉的蒙古国,就真的抓不住了。
但他没有。
他在德令哈停下了脚步。
江天晓呼吸一滞。德令哈。
“那个付一东,真是……邪乎,”林警察抿抿白酒,表情还透着心有余悸:“我们去抓他的时候,他就坐在一个雕像下面,逗一个小女孩儿玩儿。我们都以为他把小女孩当人质,结果他指着雕像,细声细气地问那个小女孩,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小女孩说不知道——操,当时我紧张得手都哆嗦了,他那种变态,万一一刀捅了那小女孩怎么办?偏偏他妈的当时狙击手还没到位!付一东就拍拍那个小女孩的头,说,这是海子,一个诗人,叔叔很喜欢他。然后说,宝贝你去找妈妈吧,叔叔累了。”
江天晓怔怔地问:“然后?”
“然后小女孩跑走了,他就冲我们说,你们来吧。就主动伸出了两个手腕。”
林警察说完,长长喘了口气,喃喃道:“这人,可真厉害。”
江天晓于朗龙克,三人均是沉默。
末了,于朗问:“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哎我差点忘了,”林警察在脑门上拍了一下:“队长让我通知你们,谢谢你们配合调查,你们可以走了。”
“嗯,”于朗点头:“你们也辛苦了。”
回到酒店,于朗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零五的火车票,到西宁,又买了当天下午从西宁回武汉的机票。
虽然付一东的杀人的原因、过程都还没有明了,但江天晓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另一方面,在马家看到的那具女尸,下灵时看到的那个茅屋和那对男女……江天晓想不通,但也别无他法。先这样吧,江天晓想,也许有些事情他的确无法得知其原因,但既然人确实是付一东杀的,这个最关键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其他,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晚上十一点半,江天晓正在酒店房间里收拾行李,他的手机响了。
“江天晓,是我,林泽智,”林警察说:“那个……有个事儿给你说一下。”
于朗走过来。
“啊,你说。”
“今天下午审讯付一东的时候,他提出要求,要见你一面,现在局里已经批准了……你看,你愿不愿意?”
“啊?”江天晓错愕:“见我?”
“哎对,说是有重要的事儿给你说……当然了,你要是不想见,也行,这个由你决定。”
“我……我见。我明天来,成吗?”
“可以,那你明天过来吧。”
挂了电话,江天晓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付一东竟然要见我?”
于朗垂下头,几秒后硬邦邦地说:“你不要去。”
“啊?可我……我已经同意了,”于朗的反应让江天晓疑惑:“也许他是想告诉咱们些什么呢……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咱们也没完全弄清楚。”
于朗沉默,良久,他低低叹了口气,说:“那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