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面。

一栋中国古风的角楼下,檐下古铜铃铛在风中叮叮铛铛地响着,时小念站在护栏前望着平静湖面上的一艘船。

那是洛烈买的船,也是充满了古风味的一艘船,像古时的画舫一般,宫欧大少爷坐在上面,坐姿远远看着还是带了几分邪气,洛烈坐在他的面前,摆弄着一套茶具,不时和宫欧说着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时小念无从得知。

她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上面望着他们的船远了,又近了,又远了。

手机震了下。

时小念拿出手机,是宫欧给她发来的信息。

【别等了,回去休息。】

回哪休息,回洛宅么?那她还不如呆在这里。

时小念倚在护栏上,低眸看着平静的水面,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出手机,还是宫欧发来的信息。

【别靠着栏杆,会摔下水!离开!】

他在和旁人“jiāo往”还一直盯着她这边的一举一动么?时小念发回短信。

【我知道,我有分寸的,你还好么?】

她点击发送,抬眸望了一眼湖面上愈行愈远的船,宫欧给她的信息几乎是秒回,她低眸看去。

【这个洛变态烦死了,嘀嘀咕咕一直和我说他喜欢的那个人的事,谁他妈爱听!】

“……”

洛烈还真是拿宫欧当成了替身。

不过这样也好,在宫欧面前缅怀过去好过对宫欧各种宠溺的行为和说话,真是看得她别扭死了。

时小念看着手中的手机,就这么站在角楼下,听着那铃铛响着,和宫欧一来一往地互发着消息。

这样,时间对于他们两个都没有那么难打发了。

她望一眼当空的太阳,第一次希望太阳赶紧下山,赶紧日出,然后再下山,这样一晃就六天过去了。

“小念?”

一个疑惑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

时小念愣了下,抬眸望向高处,只见一扇窗被推开,宫彧就站在上面,戴着口罩,没有戴眼镜,一双偏灰的眸眼望向她,“你怎么在这里?”

“洛烈和宫欧来这里游湖。”

时小念诚实地说道。

“所以你成了被抛弃的小可怜?”宫彧低笑一声,抬眸望向湖面,然后道,“上来吧。”

“好。”

时小念没有拒绝,推开大门往里边走去,屋外铜铃屋内响,悦耳得像一首曲子,时小念顺着木楼梯往上走去。

上面是一处很大的地方,铺着地毯、被子,行李箱,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四方桌,桌上摆着一些炒菜、炖汤。

浑身是伤痕的mr宫站在一旁,见到她立刻低头,“主人,您来了。”

“嗯。”

时小念点点头,然后看向那个行李箱,不禁道,“哥,你昨晚该不会是在这里睡的吧?”

这里是个景点,不是什么酒店。

“是啊。”

宫彧颌首,将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这怎么睡得舒服。”时小念蹙了蹙眉,道,“你怎么不去酒店住呢?”

“酒店的房间哪有这边好,晚上在这里睡觉还能听到铃铛响,听到水流动的声音,美妙极了。”宫彧在餐桌前坐下来,“我刚叫的酒店餐,你要吃一点么?”

“不用了。”

时小念摇头,她现在哪来什么胃口,回去后还要在宫欧面前假装吃一点。

“怎么,不开心?”宫彧看着她道,“你就由着他去胡闹,当是成全他对当年的一点补心理。”

“可我根本不需要他补偿啊。”

时小念在窗边的位置上坐下来,一扭头还是能望见湖面上的船,不知道洛烈又和宫欧聊到哪了。

“他需要补偿。”宫彧说道,然后冲着时小念笑笑,“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洛烈并没有得寸进尺地索要什么,不过是要宫欧陪他六天而已,宫欧一个大男人还能损失什么。”

怎么不损失了。

也损失的好不好。

时小念暗暗想着,宫彧像是看穿她的所想,笑着道,“你这么忧虑该不会是在担心宫欧失身吧?”

“哥,这个笑话不好笑。”

时小念是真的笑不出来。

“好好好。”宫彧的手指轻叩着桌面道,“我知道,你是怕宫欧心理上难以承受,过不了这关,但你也要相信他,只要有你在,他有什么挺不过去?六天而已,一眨眼就过了。”

宫彧和宫欧真不愧是两兄弟,两人说的都是一样。

时小念眨了好几下眼,然后看看外面,看,六天并没有一眨眼就过去。

宫彧被她逗笑,端着面前的酒杯浅尝一口,道,“本来心情挺糟的,看到你就好多了。”

时小念有些愕然地看向他,“哥,你怎么了?”

他又有什么事。

闻言,宫彧挑了挑眉,“都说安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比惨,把自己说得比她更惨,她就开心了。”

“……”

这里哪里听来的破理论。

“席钰走了以后,我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候。”宫彧的脸色一下子肃然下来,眸中满是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