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号山巅一处洞穴之中,一个庞大的黑影突然打了个寒战,睁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从沉睡中醒来。它慢慢舒展身体,前腿前伸,前半身尽量俯下去,后腿则登住地面向上顶,一条粗壮的尾巴也尽量往远处伸展,整个后背都要完成了一个弧形,才放松身子,抖了抖脖子上厚重的鬃毛,向洞口走去。

洞外,七八条红脑袋的巨狼正在等候。洞中异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吠叫,群狼都纷纷俯下身子,口中嘤嘤回应,极是恭顺。

那异兽外形与洞外的巨狼一般无二,只是体型要大了两三倍。洞外巨狼,肩高也不过只有五尺,可这洞中异兽却足有丈五开外,与那只被姚斌射死的异兽(犭多)即大小相若。

洞中异兽左右逡巡,突见远处一只巨狼颈间带伤,顿时眼神一厉,再开口时已是口吐人言:“什么东西伤了你?”

远处巨狼修为自然没有首领高深,只用叫声回应。这种异兽,虽然外形如狼,可发出的声音却如猪一样,哼哼唧唧,解释乃是山里来了一只似熊非熊的异兽,领地逐渐入侵到它的洞穴附近,争斗之中被那异兽伤了。

洞中异兽眼中露出一些玩味之色,道:“还有什么异兽能伤了我猲狚(gédàn)一族?你们不曾一同前去找回场子吗?”

形如巨狼的獦狚中,一只稍大的用人语回答道:“自那怪熊来了山中,我等曾多次围猎,都没成功,那怪熊身子长大,力量强横,兼之皮糙肉厚,我等也没有很好的办法,试过掏其后窍,又每次都被它躲过去了。后来山中又有一奇怪男人隐居,我等按大人吩咐,远远监视,分身乏术,就再没理会那怪熊。”

猲狚首领听说山中有人居住,立时来了兴趣:“那怪熊的事情可以先等等,那人又是谁?”那会说人语的獦狚便把两年前山中空地突然小屋,以及姚斌箭射鬿雀,棍打獦狚的事迹说了。

“那男人,衣着怪异,鬿雀也能一箭射死,我等中有同伴被他发现,他也不甚惊慌,只用一根铁棒乱打。说来也奇怪,那铁棒似乎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够击伤我等,有同伴更是因此断了腿,未能来迎接大人出关。”

獦狚首领听了,沉吟道:“能在这北号山里隐居的,必然不是寻常修士,若他不主动挑衅我等,可以不必理会。箭射鬿雀,倒是有些意思,那些不知好歹的扁毛畜生,不仅抢我族的血食,还仗着会飞,在我等头上随意便溺挑衅,这人族修士给它们点教训,真是痛快!“

它略停一下,又道:“传令下去,修士那边就不用看着了,咱们去找那怪熊的晦气吧!”众獦狚中,又一只哼哼几声,却是说,昨天有上山采药的白衣道士找到了姚斌,今天一伙儿人已经下山了。

獦狚领袖停了,心中自然更是宽慰,呼啸一声,让那脖颈受伤的獦狚带路,众异兽一阵风似的直奔山腰,去寻找怪熊。

等到了与怪熊相争的地盘,众獦狚找了半天,却不曾发现其踪迹。正疑惑间,一只獦狚来报,却是在五里之外发现了大滩血迹,还有怪熊和人族修士争斗的痕迹。獦狚领袖又带众兽去检视了一番,才确定那怪熊已经被人族修士杀死,连尸体都已经被打包带走了,附近却没有人族修士的血迹,显然都是安然无恙。

獦狚领袖心中剧震,忙命众兽各自安排麾下,四处巡视,定要确定人族修士去向,又嘱咐了不可轻易显露身形,更不要与人族修士发生冲突。众獦狚领命而去,很快就四散在北号山中。

獦狚领袖犬坐在那一滩血迹前,暗暗思索。它已听说这怪熊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可竟然被这一伙儿人族修士轻易杀了,甚至可能是无伤碾压之势。如今这人族修士行踪未明,目的不显,也难怪这强横异兽心有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