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不是再等等……”
“等谁,那个小屁孩?”
“别胡说,少堂主,人挺不错的……”
“哼,人是不错,就是爱胡来。要不是他,我怎么会给掌柜记过,生生扣了十块灵石,可惜我在珍宝阁订的法器,缺了款项,你补给我吗?”
“那不行,我的工钱早有去处了……诶,你别急,硬闯是要出大事的!”
“什么大事,债主都找上门了,算不算大事?”
“你不懂,师父正闭关呢,惊动后宅的阵法,势必打扰,万一行功至关键处,我二人岂不犯了“私闯洞府、惊扰闭关”的大罪,纵使闹到城主府,杀我二人都是无妨碍的。”
较冲动之人恨恨地骂了两声,到底是没有试图硬闯。
即便要硬闯,其实也无甚么大事,安炎夏不像这两个父亲的记名弟子兼堂中丹道学徒,他对后宅的阵法一清二楚。
此阵法本来便是为了维护静室安静而布置的,如果在外侧轻微惊动便能打扰闭关之人,岂不画蛇添足,因此除非是有一击破阵的伟力,否则,只要阵法的灵机运转正常,父亲闭关是绝不会受到打扰的。
二人的对话还在继续,平日里对安炎夏恭敬无比的堂中学徒,今日真心实意大白于身前,年轻的少堂主那还顾得上破境的欢喜,他脸色青白,既想立刻打开窄门,厉声质问二人,又想借阵法单侧隔音之能,继续探听虚实。
犹豫间,令他惊慌失措的对话徐徐展开。
“胖子,你讲的对,他们东家的事,我犯什么急!要闯阵,也是要账的混蛋来干……”
“他们是中人,专门来探风的,可不会干。你没瞧见罗丹师分说堂主闭关,眼下是少堂主做主后,几人便改变主意,让我们来请少堂主吗?咱们也只能在这儿请了,暂且等着,堂中掌柜也晓得后宅的阵法,用不着我们告知,只管拖着。”
二人沉默片刻,还是那位性子急的学徒挑起话头,这次,他的嗓音也低沉下来:
“你说,那几个混蛋讲的有道理吗?”
“讲的什么?”
“唉,这时候了,你还跟我装什么糊涂啊!当然是师父现已突破失败,悄然坐化了。”
安炎夏像被陡然往天灵盖上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凉到脚。
他出生那年母亲难产去世,次年堂中坐镇的筑基修士他的爷爷也突然病逝,直系亲人里唯留父亲陪伴至今。
十六年来,吵过闹过,挨训挨打,又或是无助时的哭诉对象……长大、识字、知理、修行,风风雨雨这些年,仅有那个高大身影一直在遮护他。
“胖子,你听说过四十日才突破筑基期吗?”
“没,坊间传闻,大多是十余日,成功或失败,便有结果了。”
“那为何堂主至今未出关,我们陪少堂主可玩了一个多月呢?”
“……”
“无非是那些租赁洞府常见的场面罢了,等期限一到,店家进去收尸。”
见胖子仍不搭话,这个身材修长、性子急切的长脸学徒,长吁短叹一阵,靠着墙盘膝坐地,感慨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咱二人都是师父当年在路边捡来,放在堂中养育,恩情比天都大。就说当罗丹师的学徒,寻常家仆哪有这等参研修真百艺的福分。把这份情谊还给师父……我估摸着是没戏了,可少堂主毕竟年轻,心思又在修行上,以后还要去云梦山,哪能支撑和安堂继续开下去,可我到底是不愿意给堂中那群混蛋打工的……”
“他们不是中人吗?”
“哎,莫要咬文嚼字,莫要……”
长脸学徒扑腾窜了起来,摆正身子,望着脑袋只到自个肩膀的少年,满脸无措地道:
“少堂主……”
安炎夏微微一笑,今日的他竟恍然成熟不少,细心来看,原来尽管嘴角挂着笑容,眉头却无往日舒展了,他诚恳道:
“二师兄,前日我犯错时,裘掌柜只一个劲的跟我说,不妨事,没成想原来要扣你的工钱,我会令他补上的。”
随后转头道:
“三师兄,我们去见一见那几个混蛋吧,父亲闭关一事来的匆忙,未曾讲过有些什么外债,还得跟他们盘算清楚。”
两句话讲完,安炎夏便打头往前走去,后方的长脸师兄擦了擦额头薄汗,半响才暗自嘀咕:
“少堂主真是天资过人,这才多大,竟就快我二人一步,成为一名炼气中期修士。”
修真者中,上位修士对下位修士,因法力更为深厚,灵机更为繁富,会施以天然的压力,小境界的差别还不十分显著,大境界之差,甚至能将根底孱弱之修吓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