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锦盒

安戊土在两位宅中老人期盼的目光中挣扎不定,他心里头感到奇怪,平日每次回到府宅,总是闹腾不止的两个对头,今天咋一个鼻孔出气,还装出一副为炎夏着想的样子。

想着想着,他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莫非兄长口中的闹腾事,便会落在此二人身上。

于是,安戊土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只管守卫炎夏闭关,等他出来再说,对了,您刚才也说了,炎夏已经祭炼好阵枢了,那不妨再等等,等他调息完毕,便会出来的。”

可怜安戊土自幼便是个憨人,平日里只管修行与护卫,哪里懂宅子里的尔虞我诈,哪怕让安炎夏来应付,他也会敏锐意识到其中有诈。

安家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层次家族,修士也要分成三派的。

最大一派当然是安行简,修为炼气九层,族中最高,身兼家族族长、和安堂堂主之位,上接老堂主,安家最后一个筑基期修士;下传安炎夏,老堂主为安家复兴准备的火苗。

其次一派则是安炎夏三叔公和七叔公,负责族中城外庄园,收益主要是几百亩灵田。

最末一派则是安炎夏四叔公,负责族中商贸,收益主要是售卖族中零零散散的产出。

眼下后两派突然联合起来,哪怕不知二人做了什么交易,但心明眼亮之人一瞧,必定能猜到其中有鬼,从而打起万分警惕。

安戊土下意识地觉得古怪,却没有深思,只当这两个叔父是空气。

对他这种先天愚钝之人来说,完成每日修行功课,捕捉天地之中桀骜不驯的灵气,将其炼化成自身法力,已经是十分耗费心神的麻烦事了。

故而,行简兄长时时劝他,想不清便不要想了,全心全意修行便好。

在他侥幸突破炼气后期瓶颈,修为来到炼气七层,兄长大喜,还传给他一柄无锋重剑与相应剑法,从此留在府宅中守卫,得以免于其他差事专心修行,去寻那一线筑基可能。

重剑全无花活,是个敦实无畏的路数,其道侣安葵水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近年来,见安戊土练剑练得愈发沉闷,还曾找安行简说过几次。

安行简则向这位义妹拍着胸脯保证,绝不会越练越呆,最后一次还神秘兮兮地解释道,安戊土的筑基机缘便要应在这柄重剑上了,安葵水闻之,自然喜忧参半,不过从那以后也由他去了。

由他去的结果,便是眼前这般憨呆模样。

安戊土既决心不再理会二人,任安谦述、安谦杞把嘴巴说烂,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偏偏二人还不敢动粗,一来,二人都垂垂老矣,且只有炼气中期修为,真动起手来,吃亏的必定是二人自个;二来,二人以往也试过趁着“剑气治家”的那位不在,在府中撒泼,怎料安戊土只是一手捉住一个,像丢垃圾似的扔到街上,令二人出了一次好大丑相。

只不过,那一回领头的是老三,眼下老三还停尸在府宅的某个角落,不知该怎么处置,这老四、老七更没有胆子跟安戊土来硬的了。

但就这么干等下去……也不合适,念着安炎夏手中宝贝的二人,本就是想借身份之便,打个时间差,抢先将那宝贝或哄或骗地捞在手里,到手以后,无论如何安排,便也少不了二人一分利,要么卖给堂中那两位筑基修士,要么上黑市售卖,渠道可太多了。

正焦急着,在安谦述慢慢考虑是否行险之际,静室石门在哐啷声中打开。

安炎夏捧着一个锦盒,从里走出,瞧见对峙的三人,他不禁疑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