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什么?”
安炎夏一把推开房门,对这种找上门的麻烦没有什么好脸色,而对方则粲然一笑:
“见老大啊!”
此人赤裸上身,如血般的绛色纹身从古铜色的胸膛一直延伸至小臂,其双手扶在腰带上,一件棕皮战裙护住裆部,保留最后一丝体面,至于披头散发,像个野人,反倒无足轻重了,其大笑道:
“过来给爷行礼,爷便罩你!”
“我为何要你罩?”
“住松柏院就要我罩!”
“松柏院是你家的?”
“松柏院当然不是我家的,但现在我是这儿的老大,住与不住,我说了算!”
安炎夏拿这种滚刀肉有些头疼,抬头望天。
“别看了,他们不会管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管?”
半身赤裸的野人得意笑道:
“我前后打跑了三个,没一个有人管!”
“赶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连我都打不过,也不是修行的料,估计没脸见人,下去了吧!”
安炎夏被他气笑了,眼神则锋利起来:
“我不认你当老大,你就要把我赶下去?”
“对。”
“我们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弱者!”
此人突地大吼:
“弱者不配有姓名!”
旋即往前重踏两步,踩得地板哐当响,其不耐道:
“奶奶的,别唧唧歪歪了!看来你是要跟我较量较量!”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安炎夏冷冷地盯着这个神经病,心头戾气上扬,他往前一指,一道青光在二人中间划过一条线:
“胆敢越过这条线,我不跟你开玩笑……”
眼看那个赤身大汉向前一蹦,脸上满是挑衅,怒发冲冠的安炎夏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然而,越是临近斗法,他越是冷静,暗自寻思,绝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做先动手的那个笨蛋,于是目光轻蔑,嗤笑道:
“我懂了,靠耍嘴皮子吸引别人先动手,原来只是块色厉胆薄的滚刀肉,一个劲地咋咋呼呼……”
不知是哪个字眼刺激到此人,自觉被侮辱的野人大怒,向前一个猛冲,铜锤似的拳头当头砸来!
安炎夏双脚侧点,像箭一样往右边射去,停在三丈外,而对方去势不减,硬生生撞在房门上,只听得几声脆响,镂空雕花的木门已被砸得稀碎!
与此同时,一朵朵大小不一的雪白祥云在撕裂的木板上缓缓升起,两扇不成模样的房门,最后竟凭空消散,变作朵朵白云飘走了。
安炎夏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是什么仙家法术,难不成这归山云舟上的院落都是白云“捏”出来的?
“看到了吧!”
野人兴奋道:
“云梦山的云法,这个松柏院我拆了三遍,事后重新进来,又会变回原样!
“简直是绝佳的擂台!”
他一语说完,开始收敛笑容,严肃道:
“刚刚这一拳是给你提个醒,接下来我可不会留手了。”
这是遇到武疯子了?还是个炼体修士。
安炎夏心头怒骂,往后急掠,法修与体修的厮杀,必然是要避免近身缠斗的。
法术可遥遥远攻,体修如要进攻,他们的拳脚是最趁手的兵器。
这个野人似乎很讲规矩,待安炎夏退至院落的另一角,才摆开拳架,好整以待。
其双目如电,垫步慢走,好似逡巡的猛虎,甚至大声断喝,提醒对手:
“来了!”
安炎夏打起万分精神,感应着灵机变化,当即注意到对方那古铜色的肉身上,一部分红色纹身如呼吸一般,微微闪烁,勾勒出一只下山虎的图案。
而向他狂奔而来的野人,两臂大张,竟满是妖兽噬人的凶威!
先声夺势?
安炎夏不准备让他如愿,激发酝酿许久的法术,三道木刺呈品字形,在猛虎奔袭路上突兀升起,个个盘藤附蔓,头尖尾壮,粗如桃桩。
赤身大汉怎会不认识这道木行杀伐法术,这可是炼气期最好用的木行进攻法术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