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木刺同发,已是浸淫多年的功底,不值得硬碰硬,他脊背一弯,侧身翻过一个筋斗,便要从木刺上空翻过。
安炎夏则打个响指,一道青光赫然朝其横在半空的胸腹袭去!
“木刺术”从脚底扎人,灵机变化的动静极大,容易躲避不假,可躲避之时,也是破绽百出的时候。
旋转的莲盾狠狠地斜切过去,见此法术与法器的配合,野人不惊反喜,立马四肢合抱,周身红光大放,一个厚实光罩顿时护住全身,与莲盾青光撞在一起,发出磨牙似的“滋滋”声。
安炎夏看着远处这个血红光球向下坠去,心中一惊,暗道,法体双休?
脑子里闪过一丝杂念,嘴上却没闲着,念念有词数息,张嘴一吐,一颗淡黄色火珠向前飞去。
其在空中迎风而长,逐步增大,成了一颗丈许粗的硕大火球!
安炎夏犹不放心,索性耗去两成法力,火球在半空中摇身一变,一只插翅火蜈蚣仰天嘶鸣。
它黄豆大小的右眼格外凶厉,一缕淡黄妖火仿佛成了眼珠,锁定目标后,蜈蚣屈身,往下扑去!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在松柏院炸响!
火法惊人的安炎夏双目微眯,地板破碎,白云升腾,他死死盯着远处爆炸产生的滚滚黑烟,他随意地将两面莲盾丢往左上与右上,转手拿出一把通红折扇,单手展开,挡在胸前。
默数至八,一道身影从黑烟中骤然冲出,
也不知这野人披散开来的黑发连了什么道法,火烧一遍,竟比之前还要油光发亮。
不仅如此,火蜈蚣吞没之下,除了棕皮战裙破烂不堪,其古铜色的肉身浑然无异,而灵机厚重的纹身则一条条浮起,离肤两指远,缓缓流淌,红光醒目,宛如一副鲜血铸就的艳丽铠甲。
诡异的是,此等“血”铠无有半分邪气,反而灵气逼人,堂皇正大。
野人眼神热切,摸了摸腰间,拎出一把木柄银头黑刃的七尺单面长斧。
他大笑道:
“有两下花活,比之前的绣花枕头强!”
安炎夏眸光晦明难辨,这“绛书符铠”堪称炼气期第一等无赖的斗战法门,游历时印象极深,平时呈深红色,用时呈鲜红色,打斗起来,符力耗尽前,休想伤其分毫。
此部法门,最早是大陆东南血符宗的真传之一,名声赫赫,后来此宗被云梦山覆灭,这道能够横行炼气期的“符法”也流传出来,至今还有不少人精于此道。
不错,这是符法,正统道门传承!
正如一些体修骨瘦如柴,看似比法修还要弱不禁风,这个赤身大汉则调转过来,看似壮硕孔武,其实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法修、符修。
修真界以貌取人是大忌,眼下,对方拿出一柄七尺大斧,甚至有可能是远攻法器。
安炎夏思量片刻,还是坚持之前“法体双修”的判断。
正所谓料敌从宽,谁能断定符铠下面,不能是钢筋铁骨般的体修肉身?
如果这样的话……
安炎夏看了眼手中的火云扇,心道,以前的我或许无计可施,现如今却未必不能烧他个七零八落!
他伸出左手示意,止住提斧欲动的亢奋野人,右手则拿着扇子,状若随意地背在身后,张嘴叫嚣道:
“我有一法,能破你这身绛书符铠,可敢一试?”
野人果然意动,停在原地,杵着长斧,回道:
“有何不敢?”
旋即他似乎想起什么,摇头道:
“不行,阿爸说过,你们这些城里人最是狡猾,往往嘴上说打,却在打开溜的主意。”
他看了看离二人一般近的院门,迟疑道:
“你该不会是想跑吧,那可不行,这才几个回合。”
其人侧身一跃,以迅雷之势抢先占住院门,得意道:
“我真是太聪明了!”
安炎夏懒得搭理这个脑袋不太正常的“大聪明”。
既然拖延的时间已够,他将灵气汹涌仿佛在“熊熊燃烧”的火云扇拿至身前,体内法力抽空九成,最后一成则用来轻轻挥手,向着院门处一扇。
一片晚霞似的红彤彤云彩骤然填满松柏院,在某人惊骇目光中,滚滚而来!